安静的诊疗室里,霍维君一改花花公子玩世不恭的德行,拿着笔和本子看着躺椅上的傅斯槿。
“装残是因为那会南栀离开之后,你就有了强烈的自残倾向?”
霍维君皱起眉。
别看他是京市霍家的大少爷,也是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
“是。”
傅斯槿闭着眼睛,眉心轻蹙。
“我先给你开药,看看药物能不能先压制住,”霍维君叹了一口气,幽幽的目光落在傅斯槿的眼睛上,“你得克制住别自残,就算现在不靠傅家,可毕竟眼角膜不是随时都能有的。”
“好。”
傅斯槿答应得很轻松,可是霍维君依旧目露担忧。
“叫你助理去取药。”
“另外我个人的建议是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傅斯槿凤目瞥他,不吭气。
霍维君举起双手。
“我也知道,这个建议对于你而言,就是白说,不过该说的还是得说。”
他是好意,傅斯槿清楚,大手在霍维君的肩上轻拍了一下。
“谢谢。”
“下周我和路遥的订婚宴,在京市,给个面子?”
傅斯槿放在他肩上的手一下僵住。
京市。
给个面子。
意味着傅家人也会参与。
原本就有些压抑不住的巨兽在心底狂躁地摩挲着爪子。
“啪。”
霍维君像是想起来什么好主意,拍了下巴掌。
“把你玩得死去活来的南栀是不是路遥的朋友?”
“我给你安排一个公开你们关系的环节,这样的刺激对你的病情有好处。”
“毕竟你的病根源是患得患失。”
傅斯槿的凤目看向他,默不作声,压力感巨大。
不一会儿,霍维君果断地移开目光,避开锋芒。
“考虑一下。”
傅斯槿收回按在霍维君肩上的手,离开了诊室。
如果要公开他们隐婚的关系,他是很乐意的,不过这样会进一步激怒她,而且,傅家人一旦知道她……
穿着湿透的衣服一早上,傅斯槿下午就昏昏沉沉地发烧了,迷糊之间,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
“栀子。”
喃喃出口。
他想睁开眼,无奈眼皮太重。
他想向她道歉,无奈控制不了。
只觉得有一只冰凉的手放在额前,试探着他的温度。
黎安芯听到傅斯槿昏迷的时候还惦记着南栀,心脏病差点犯了。
“黎小姐?”
Mandy看着坐在傅斯槿床前的黎安芯,没忍住心里的疑问:“您怎么一声都没说就回国了?”
黎安芯因为常年卧床见不到太阳的脸很苍白,消瘦的脸颊衬着颧骨突出,眼睛很大。
没有病西施那种梨花带雨的美,而是平添了一股子刻薄性。
“嘘,别吵醒他了。”
黎安芯制止Mandy的发问,拉着她来到客厅。
“我的病的疗程也就这样了,所以回来想给他一个惊喜的。”
黎安芯皱起眉,捂着胸口。
“谁知道一来就看到阿槿这样,怎么就发烧了?”
“那个女人呢?阿槿花钱养着她,为什么不来照顾阿槿?”
面对她的连环发问,Mandy张张嘴,话卡在喉咙口不知道怎么说。
先生夫人之间的纠缠拉扯复杂得很,Mandy自觉自己就是个外人,不好多加置喙。
可是黎小姐这一副大房质问小妾不来照顾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这样,我也回来了,你可以离开了。”
黎安芯出言赶人。
她太久没看到傅斯槿了,想要单独和他培养下感情。
Mandy果断拒绝了她的提议。
“这个不方便的,先生这里一直都是我在照顾。”
黎安芯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假笑,推得颧骨更加突出。
一个南栀就够了,还要再加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助理,幸亏她回来了。
想着心事,黎安芯回到卧室,一回头就看到Mandy像防贼一样地盯着自己,心脏又是一阵紧缩。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终于逮到了Mandy去接电话的空档。
拿起傅斯槿放在床头上的手机,拉起他的手解锁,调出相机,看着昏迷的男人一点也不失气质的脸,黎安芯咬着唇,伸手解开了他的领口。
“栀子。”
似乎是察觉到什么,傅斯槿迷蒙着念叨。
又是南栀!
黎安芯气得心脏抽疼,火速解开他的领口,也把自己衣领扯下去,歪着脑袋贴在枕边。
“咔嚓。”
拍了一张照发到了傅斯槿的朋友圈。
古镇小楼里,南栀刚刚安排好陈宸和方雨琴认识,洗好澡只觉得整个人累得慌。
漂浮着脚步走进卧室,眼前一黑。
路遥恨不得把自己手机的屏幕贴上她的眼睛。
“干什么呢?”
南栀皱眉,把路遥的手拉远,眼睛终于对焦,成功看清了屏幕上的一张照片。
啧,辣眼睛。
“拿走。”
傅斯槿和谁拍床照她一点兴趣都没有,一晚上没睡,她只想补觉。
“不是,你前脚牵起小奶狗的手,后脚你老公就和黎安芯上床了!”
路遥瞪圆了眼睛咆哮。
“嗯哼。”
南栀飞扑上床,困意十足。
路遥不放过她,“不行啊,你亏了!”
亏什么亏,不睡觉才是亏了。
南栀的思维逐渐浆糊化,懒得理她也没去思考路遥这个亏了是什么意思,翻了个面,沉沉睡去。
“栀子?”
“喂?”
路遥喊了几声,南栀没反应,上来推了她几把,还是没反应,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了南栀顺手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上。
她“嘿嘿嘿”地笑了。
路遥走到走廊往下一瞧,陈宸正在老巴的指导下劈柴,清瘦的身躯脱去外衣,露出精壮的肌肉,挥起的斧头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路遥满意极了。
“陈宸。”
阴柔貌美的男人抬起脸,一颗汗珠划过额前,矛盾的美展现得淋漓尽致。
路遥赞叹地吹了一声口哨,冲他勾了勾手指头。
“小帅哥,上来。”
“你南栀姐姐有事情要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