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欢言愣了愣,什么杯子?
她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玻璃碎片,大概知道顾明离说的是什么了。
她平时不爱喝水,爱喝可乐。
顾明离觉得这不健康,所以特意买了一个橘黄色的杯子,装上水之后,会把水也映衬成橘子的颜色。
他说,这样你就会觉得自己在喝橘子味的汽水了,能多喝点水。
苏欢言嘴上嫌弃顾明离幼稚,实际上心中却乐开了花。
所以特别宝贝这个杯子。
看地上的情形,应该是顾明离想要喝水,但是意识不清醒,伸手去拿的时候,不小心把杯子碰倒在地上了。
她没想到见到顾明离之后,他的第一句竟然是向自己道歉。
苏欢言心中陷下一块柔软:“只是一个杯子而已,没事。”
她安抚地拍了拍顾明离的额头。
“嗯。”
男人的嘴里发出一声呓语。
他在发高烧!
苏欢言手心被灼烧得痛,赶紧收了回来。
她有些慌乱,连忙跑到客厅去拿医药箱,取出体温计往下甩了甩。
苏欢言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顾明离浑身蜷缩成一团,双手紧抱在胸前。
这样也没法测啊。
“醒醒啊。”苏欢言摇了摇顾明离,男人脸色跟随着晃动越发难看。
剧烈的疼痛似乎让他清醒了过来,他微微睁开眼睛,过了好长时间才把眼神聚焦。
“阿言......痛......”
苏欢言立马反应过来,扒拉开他的睡衣,之前中枪的地方,伤口似乎裂开了,微微渗出了一些血迹。
昨天,顾明离伏在她身上持续了一晚,受伤的手一直撑在上方用力,肯定是因为这样,所以才导致的伤口开裂。
我真该死啊!
昨天自己竟然强迫着一个受伤的人......
明明说好的两清,结果现在越牵扯越说不清楚了。
苏欢言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为什么不能清醒一点,非要缠着顾明离。
想到他可能是因为自己才发高烧,便多了几分耐心,像哄小朋友似的哄着顾明离。
“乖啊,把手张开。”
意识不清醒的顾明离特别听话,果真张开了手。
顾明离似乎在说什么,苏欢言听不清,把头凑到他嘴边,才听见他虚弱地说:“渴。”
“好,乖乖乖,量完体温就给你倒水,乖乖夹好,不要动弹。”
苏欢言把体温计放进去,拍了拍顾明离的脸颊,嘱咐完之后,连忙出去倒水。
进来的时候,顾明离紧闭双眼,似乎又昏死了过去。
苏欢言冲上前,取出体温计一看,这才凉了一分钟,不到体温计上就显示高烧到了四十度!
妈呀,这不得见到他太奶奶!
苏欢言紧张地舔着嘴唇,口红都快被她舔没了。
耽误不得,她赶紧拿出手机,拨打了120。
去卫生间拿了根帕子打湿,脱掉顾明离的上衣,在他滚烫的身体上擦拭,进行物理降温。
又从医疗箱里找到以前囤的退烧贴,贴在顾明离头上。
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希望别把顾明离的脑袋给烧糊涂。
苏欢言在心中默默祈祷。
救护车来得很快。
“就近送海立医院,病人现在高烧,很有可能引发缺血性缺氧。”
救护医生当机立断,决定把人送到海立医院。
!!!!
苏欢言心中震撼,怎么这两天老是跟海立医院过不去呢。
上午才遇到了江南,这会儿去不会又......
苏欢言深吸一口气,紧闭双眼。
肯定不会有问题,还是救人命要紧。
“行,就送海立医院。”
墨菲定律说,越是你不想发生的事情,就越容易发生。
救护车推着顾明离进急诊,苏欢言紧跟在后面。
她这一辈子就没进过几次医院,唯二两次进急诊还都是因为顾明离。
苏欢言不禁想,顾明离最近是不是水逆呀?两个月不到,进了两次急诊。
要不去给他请个转运的水晶?以表自己的歉意。
看见医生在对顾明离进行紧急救治,苏欢言跳到嗓子眼儿的心脏落了回去。
还好顾明离把自己拉黑了,否则自己才不会冲上门去找他。
让一个高烧到四十度的人,一个人在房间里再多呆几个小时,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苏欢言坐在病房外,出神的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不断往下滑着,却没有看进去一个字。
先前精神上的紧张压过了身体的不适,这会儿放松下来,身上又被酥麻感爬满了。
根本静不下心来,只能动用全身的力气,去压抑住这股难以自制的感觉。
就在这时,苏欢言眼前一黑,一个高大的身影路过她的前面,随后坐在了她左手边。
她扭头一看,是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
江南!
苏欢言脖颈处僵硬,疯狂地咽着口水。
我靠!不是吧?又这么巧!
她缓缓扯起一个笑脸,声音发颤:“好,江医生,好巧。”
她是怎么做到在同一天里偶遇江南两次的!
苏欢言在心中默默咆哮,你一个心理科的医生,为什么又从消化内科跑到了急诊啊!?
等等,急诊?
她貌似想起了,在消化内科的时候,那个李医生让江南去急诊科......
她属于是往枪口上撞了。
完蛋。
江南一贯带着温柔笑容的脸上,此刻面无表情。
他伸出手指推了推眼镜。
镜片上白光闪过,苏欢言似乎看见了上面的寒光。
“今天早上去消化内科,下午又来急诊,出什么事了吗?”
苏欢言碧色的猫眼闪躲,支支吾吾道:“就是,就是,有朋友他生病了,我来陪他看医生。”
“阿言,你忘了我学的心理学?你每次撒谎,都会结巴。”
江南的视线充满了审视,苏欢言根本不敢看他凌厉的凤眼。
千万不能低估一个心理医生的洞察能力啊,她总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像是没穿衣服一样。
既然打不过,那就开始摆烂吧!
苏欢言翘起二郎腿,刻意避开江南的目光:“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我又没有心理方面的问题。”
江南的凤眸有片刻僵硬,神色黯淡了下来。
“我只是有些担心你。”
“啊,啊......”救命,苏欢言偷偷看着江南,心中那种难以言说的愧疚感又升上来了。
“谢谢你的关心,有些事情确实不方便讲。”
苏欢言和江南对坐着,空间沉默了一会儿。
“既然不方便的话,那就不为难你了。”
江南站起来,落寞的转过身,背影看上去有几分凄凉。
“哎,等等......”
苏欢言伸手正准备拦下江南,急救室的门突然开了。
“病人家属,病人温度稍微退下去了,转到普通病房多观察一下。”
江南猛地回头,苏欢言伸在外面的手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