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数年,楚令颐隐居在京城某个角落,此生再未与梅引和慕谙尘相见。
慕琨晔为他的暴戾狠毒付出代价,失去了皇后的支持,在朝堂上,再难与慕谙尘相争。
冷知意恢复了女儿身,用很多年的时间,为天下所有女子争取到了科举入仕的机会。
她也跟梅引一起,重新修订大周朝律法,让这天下再没有男子敢随意虐打妻子和孩子。
而慕谙尘,他也终于从十几年的胆战心惊中走了出来,学着像梅引那样,爱这个世界,更爱她。
昭铎将军是最伟大的人,她一次次带着沈家军,击退了蛮人的进攻,她保护了所有人。
朝上。
慕谙尘心跳如鼓,从未觉得自己这样紧张过。
他敛袍下跪,“父皇,儿臣有事启奏。”
“说。”金座上的人开口。
“儿臣自江南时,便已思慕昭铎将军许久,如今与昭铎将军两情相悦,想要求娶将军,还请父皇赐婚。”
此话一出,金殿中顿时寂静下来,鸦雀无声。
半晌,皇帝开口。
“昭铎,你可愿意吗?”
梅引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来,跪在慕谙尘身旁。
“回皇上,臣知祁王殿下之心,臣愿意。”
“好啊!哈哈哈哈哈哈!”皇帝抚掌而笑,这些年,他也早有意要给她二人赐婚,慕谙尘这样主动,倒是顺了他的意。
“朕今日,便为你二人赐婚,朕会让人测了黄道吉日,为将军准备十里红妆!”
梅引垂眸,面上泛起淡淡的红色。
“父皇!儿臣还有一个请求。”慕谙尘再次开口,“儿臣想要在留亭中设宴,那里对于儿臣和将军来说,是一个很不一样的地方,有着至深的意义,还请父皇成全!”
“留亭……”皇帝皱眉思索,像是记不起来这个偏僻少人的地方。
“回皇上,臣亦是如此思虑,若能在留亭中设宴,是臣之幸。”梅引顺着慕谙尘的话说道。
“好!既是将军所愿,朕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谙尘。”他沉声唤慕谙尘。
“儿臣在。”
“成婚后,你可要好好爱护将军,与她一同,为大周朝谋一个海晏河清,安定江山!”
皇帝早已经想好,慕谙尘有勇有谋,又与梅引两情相悦,正是下一任君主最好的人选。
“是!儿臣遵命!”他含笑看了梅引一眼,“儿臣不敢不爱护将军,只希望成婚后,将军能爱护儿臣一些,才是最好。”
梅引耳根子都红透了,悄悄揪了揪慕谙尘胳膊上的软肉。
他笑中带着痞气,定定看着梅引的眼睛。
婚期便定在三月后,这三个月的时间里,她与慕谙尘一同,把曾经经历过的事,去过的地方,又走了一遍。
第一站,就是留亭。
“不是说好了,大婚的时候在这里宴请宾客吗,还要来一次做什么。”梅引不解。
“带你来找一找过去的记忆,看你还记得多少。”慕谙尘懒散地在亭中坐下。
“什么记忆?”梅引仍是不知就里,她当然知道他们曾在这里打过架,慕谙尘那一句求将军庇护,她一生都不会忘记。
“你在这里捅过我一刀的,真忘了?”
梅引愣了愣,一时气急,推了慕谙尘一把,“谁捅你了,分明是你自己握着我的手,要自伤,我还救了你呢!”
慕谙尘仍坐在那里,宠溺地笑着,把梅引揽进怀里,坐在自己腿上。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梅引颈边,“我当然知道,昭铎姐姐心善,所以救我。”
“不是因为心善才救你……”她声如蚊蝇。
“什么?”
“我说,不是因为心善才救你。”梅引顿了顿,“是因为喜欢,因为在意,因为舍不得。”
正抱着她的人,身体忽然一僵,揽着梅引的手更紧了一些,“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次。”
“我才不说,你明明听见了。”梅引别着脸躲他,却被慕谙尘捏住了下巴。
“没听清,真没听清。你再说一次,昭铎。”
“慕谙尘。”
“我说,我喜欢你,在意你,舍不得你受伤。这次,听见了吗?”
梅引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慕谙尘半天都没有反应,正当梅引以为得不到回应,眼神渐渐黯淡下来的时候,他却突然箍住梅引的头,径直吻了上去。
这个吻细密绵长,仿佛时间从来没有变过,他们还是最初相遇时的样子,在留亭中结缘。
也许从那一刻开始,一切就已经注定,她注定会爱上慕谙尘,注定会成为他的妻子,注定会陪伴他一生,注定会拯救他于孤独阴暗之中。
亭中的风有些大,慕谙尘却已经压抑不住,他抱着梅引寻了别的地方。
有时候他们也会笑,这实在是与寻常定情的公子小姐们不同。
他们从相识,就是无比亲密的关系了。
第二站,是江南,因为要赶着回去,所以只在起蝶山附近呆了三四天。
“你倒是胆子大,还敢央着我陪你来起蝶山,若再冻着,我可没有血救你了。”梅引坐在山脚打趣他。
“早说过不要你救的,再说了,无镜散人如今与咱们关系甚好,若真出不去,麻烦他一下也无所谓。”慕谙尘笑着。
“你倒真是好意思。”
“要带夫人出门来玩儿,这点小事有什么做不得的。”
梅引呆愣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叫的,真是那两个字。
“你叫我什么?”
“梅引?”慕谙尘故作不知。
“不是这个!”
“昭铎?”
“慕谙尘!”
他笑得温润,轻唤她,“夫人。”
“还没成亲呢,你就急着这样叫,也不怕失了规矩。”梅引有些害羞,低头不敢看他。
“再失规矩的事都做过了,还怕一声称呼吗?”慕谙尘把头靠过来。
“若是不喜欢我这样叫,再换一个?”他笑着问梅引。
“那你换一个,能换成什么?”梅引偏头问他。
“娘子。”慕谙尘认真的看着梅引。
“夫君。”她轻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