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称陶儿的女子肤白貌美,娇艳怜柔,眸子狭长眼尾微微挑起,除了媚气还有几分攻击性。
她原本笑得开心,看到突然出现在薛云尘身边的女人,先是一惊,脸色立马沉了下去。
“表哥,她是谁啊?何时来的,怎没听下人禀报?”
那带着敌意的目光盯着自己实在难受,顾桑榆想开口解释,话音还未出,薛云尘先开口了。
“她是顾姑娘,我的旧识,今日是来看望我的,正准备离开。”
“表哥的旧识?”
赵陶儿眼中的敌意更深了:“如此水灵的美人儿,表哥是何时认识的?”
那刀子一样的目光,恨不得将人剥开看个清楚。
顾桑榆实在无法忍受。
“我和薛公子只是泛泛之交,从前他与我舅父有生意上的往来,今日前来探望也算巧合,没什么事我就告辞了。”
说完,她便想逃离这奇怪的气氛。
没想到赵陶儿还叫住了她:“你姓顾,舅父?莫非你就是前些日子把自己舅父舅母告上公堂,赶出家门的顾家女?”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赵姑娘没认错,就是我,我还是那个一接手自家生意,就惹上人命的扫把星,你家母亲不就是穿上我家衣裳生了病吗?不知赵夫人如今病情如何?方便的话,麻烦赵姑娘带我去瞧瞧赵夫人。”
如今她在皇城也算是出了名。
白眼狼,扫把星,败家子......
等等这些不好的词,层出不穷。
薛云尘入城没几日,这些事他还未曾听说,只知道先前她落了水,没想到之后还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她倒是没闲着。
赵陶儿听到顾桑榆提她母亲的事,眼神有些躲闪。
“我母亲在房中休息,不方便请顾姑娘过去。”
“既如此,今日就不叨扰了,我离开便是。”顾桑榆自知没必要再去赵夫人房中。
看赵陶儿不痛不痒的样子也能看出赵夫人没事,她此刻再去,那边只怕早已有人通风报信。
刚刚转身准备走出木门,薛云尘开口叫住了她。
她回头,薛云尘已经走向前:
“我送你。”
他不知因何受了伤,修养之中,只穿了一件素白的袍子,乌发散落,走起路来生出的风吹起两鬓的发丝,慵懒不失俊气。
宛如一块无暇美玉熔铸而成的脱俗之人。
顾桑榆想起自己对这院子不熟悉,便点头答应了。
赵陶儿却急了,上前一把抓住薛云尘的小臂:“表哥,你重伤未愈,大夫让你安心修养,不可过多劳累,她既然能来,自己便能走出去,何必表哥相送!”
说着她斜了一眼顾桑榆,捏酸吃醋表现得淋漓尽致。
薛云尘皱眉,挣开她的手。
“顾姑娘是我的重要客人,我理应亲自相送。”
说完,他像是很随意一般,伸手抓住顾桑榆的手腕,抬脚便走去。
被薛云尘触碰的那一瞬,顾桑榆不自觉的抓了抓手心,那条胳膊像是石化住僵硬的一动不动。
他步子一开始很急,出了一道拱门,应当是到了前院。
侍女小厮多了起来,那些人对薛云尘极为恭敬,又走了没多久,他像是走不动了,渐渐松开了她的手,捂着胸口,看起来呼吸有些困难。
顾桑榆悄悄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胳膊,探身看着薛云尘:“你没事吧?”
她语气不冷不热,薛云尘抬眸看了她一眼,正好看到她眼中的疏离。
也难怪,上次不欢而散,他对她说的那些话确实重了,他对她的认知不该如此片面。
就像他自己,不也在不择手段地靠近他想要的东西,说到底,他只是不喜欢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罢了。
“上次说的那些话,抱歉。”他声音很轻,轻得顾桑榆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她盯着他愣了神,薛云尘突然的道歉让她不知所措。
他说出的那四个字现在还像钉子一样嵌在她心里,他现在要亲手拔掉,她今后该如何面对他。
她唇瓣动了动,不知说些什么,视线不经意瞥见他胸前渗得明显的血迹,心里一紧。
“你伤口裂开了。”
一开口还是有些平淡。
薛云尘忍着那痛咽了口气:“无妨。”
关于那些话,她心里还是怨他的。
“你为何会受如此重的伤?”顾桑榆好奇。
薛云尘没有犹豫:“那日出城后在山间遇到了劫匪,财物被抢了,人也都受了伤,好在遇见了出城做生意返回的姨父,于是便在这里住了些日子养伤。”
他说得合情合理,顾桑榆却半信半疑。
或许是他们之间始终无法开诚布公的缘故吧。
他的本事,她一直不敢小觑。
朝着周围环视了一圈,顾桑榆发现赵府的布局很是特别,仔细看去像是依照太极八卦阵布置的。
莫非这位赵老爷信崇道术?
赵府前院有一条很长的游廊,正南方的位置有一件主屋,而那对面有一间一模一样的屋子。
顾桑榆大概猜到那两间屋子代表什么了,也就是说赵夫人的房间她知晓在哪了。
“怎么了?”薛云尘发觉顾桑榆盯着一处发呆,像是对西北方向的那间房很感兴趣。
顾桑榆回过神:“无事,第一次来,多看了几眼,门口就到了,你不必送了,告辞。”
她不动声色,说完便朝着府外走去。
一出府,她便看到一个身影。
霖酒不知在外面等了她多久,看那样子,她再不出来他便要冲进去要人了。
“你何时来的?”
她问话,霖酒视线却不在她身上,而是盯着赵府里面入了神。
顾桑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刚好看到薛云尘所在的位置,而薛云尘已经转过了身,朝着方才的小别院走去。
她伸手在霖酒眼前晃了晃:“怎么?你认识薛公子?”
霖酒收回视线,那双眸子落在她身上,原本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柔情中带着一股酸味:
“看着不像是什么好人,你以后离他远一点。”
顾桑榆眨了眨眼,说得认真:“我与薛公子不熟,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是个好人。”
说完,她先一步走了,霖酒跟过去:“你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当心被别人骗了。”
“那若这样说,你是不是也是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