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过去,顾记商行铺面接连出事,城中闹得沸沸扬扬。
各商行的掌柜都急疯了,顾桑榆却悠闲地在府里喝茶,欣赏了一场夏殇之美。
直到她算着时机差不多了,才开门见客。
那些吃闭门羹吃了半个月的掌柜,见她终于出了门,一个个上前涌的水泄不通。
“姑娘,这事你倒是拿个主意啊,一直这样下去,咱们所有商行怕是要关门了!”
“姑娘年纪尚小,不懂生意场上的门道,也不能关门闭客这么久啊,咱们都在顾家做工几十年了,大可商量着来。”
“这些天闹事的人只多不少,顾家百年基业从未遇过这等事,少主子离开,顾家没个男丁做主,如此基业莫非真的要毁了!”
有人开始情绪激动了起来。
顾桑榆听那些掌柜的说完,才镇定自若的开了口。
“此事各位掌柜给我十日时间,我保证恢复咱们顾氏名誉,若是不成,我愿意交出顾家掌令,能者居上。”
下了这么大的军令状,所有人都沉默了。
顾桑榆不再多说,走出人群,慢慢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落府宅子比顾家小了一大半,位置也较为偏远,但好在雅静舒适。
她第一次上门拜访她的舅父舅母,好一阵子,通报地下人才出来,无人相迎,只说落丞让她去书房。
顾桑榆被人带到书房,一进去便看到落丞坐在书案前忙着什么。
他始终低着头,未曾抬头看她一眼。
顾桑榆就那么站着。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她听见身后一阵脚步声,回头看去,是姜玉柔来了。
她穿着依旧华贵,面色光亮,看起来日子过得很滋润。
从前跟着她的杨妈妈得了失心疯,至今还在牢里关着,她身后已经换了婢子,没有丝毫得不习惯。
“桑榆来啦?怎么也没下人通报舅母一声,在这等许久了吧?”
她还是原先的样子,亲切地上前拉着顾桑榆的手,宠溺地喊着她的名字。
顾桑榆迎合着,笑得亲切:“舅母,您和舅父搬出来这么久,桑榆一直没来拜访,舅母不会生气吧?”
“当然不会,听说最近顾氏商行出了许多事,处理起来觉得怎么样?一定要注意好身体,有什么事尽管来找舅父舅母。”
姜玉柔一脸幸灾乐祸。
顾桑榆微笑着,将手从姜玉柔手中抽离,叹了口气,一脸愁容。
“从前不知道,原来做生意这么难,兄长不在,生意场上得事我是真不懂,再这么下去,顾家基业就要毁在我的手里了,所以......”
她看向落丞,满脸恳求。
“舅父,桑榆之前错了,还请舅父看在母亲得份上,这次帮一帮桑榆。”
她从腰间取下一块满月玉佩,双手呈上,等着落丞反应。
看到顾桑榆主动交出了顾家玉令,姜玉柔眼睛都看直了。
落丞脾气硬,固然对顾氏掌家权有兴趣,此刻也会摆上几道,姜玉柔真怕他摆谱让顾桑榆反悔。
“老爷。”姜玉柔赶紧过去,夺掉落丞手里的书卷“桑榆这次是诚心道歉的,还送来了顾家掌牌,可见她是真心悔过,她可是你的亲外甥,你这气赌的也差不多了。”
她眼神示意着顾桑榆手里的东西。
见落丞抬头,顾桑榆立马乖巧的走向前。
落丞黑着脸打量着她,脑子里全是她先前与他们一刀两断的样子。
说什么看在她母亲的面子上,他与她那短命的母亲,也就做过十几年的兄妹,人走茶凉,都这么多年了,还有什么情分。
只是她手里的掌牌......
“你怎突然想通了?莫不是今日送来掌牌,明日就去官府告我偷了你这东西吧!”
他故意装得满不在乎。
可那双眼睛里全是渴求。
顾桑榆轻轻地把掌牌放在书案上,她手离开的时候,旁边两个人的嘴脸都快收不住了。
“上次的事都怪杨妈妈,杨妈妈是舅母身边最亲近的人,官府把她抓了,我还以为是舅父舅母要害我,我真是糊涂。”她挤出两行泪“如今顾氏商行的事闹得动静很大,想必舅父也听说了,这烂摊子交给舅父,希望舅父不要怪桑榆。”
提到杨妈妈,姜玉柔脸色一阵僵硬。
落丞如获至宝般拿起掌牌,前后端详了好几遍,掩下内心的激动,起身绕过书案走到顾桑榆面前。
“你既然已经知错,那这事就过去了,顾氏商行的事你放心,舅父很快便能解决好。”
他拍着顾桑榆的肩膀,又恢复了久违的亲切感。
顾桑榆从落府出来,等在外面的兰儿一眼便瞧见了她腰间的玉佩不见了。
“小姐,牌子呢?莫非老爷夫人抢走了?那可是顾家最重要的东西!”
兰儿气愤的不行,看架势要冲进去要东西。
顾桑榆拦住她:“此事不重要,霖酒在赵府盯了几日了,你去告诉他,姜玉柔和赵夫人的通信,定要全部拦下来。”
“可是,小姐这个法子真的有用吗?万一没用,小姐把牌子都给出去了,到时候老爷翻脸不认人可怎么办?”
“一个玉佩而已,只要有我在,不管是牌子还是商行,永远都姓顾。”
顾桑榆前些日子查过落丞和赵老爷的恩怨。
其根源在落丞当年还是白丁的时候,落家当时贫寒,落丞进京赶考,一路上盘缠全都用光了。
他几日没银子吃饭,实在饿的厉害,拉下脸求包子铺的老板施舍给了他一个包子。
结果包子拿到手,遇到了本京的赵老爷。
赵老爷出生富贵,是城里有名的纨绔,见落丞可怜兮兮的样子,好一顿羞辱。
落丞将此仇记了几十年,他这一生将面子看的比生死都重要。
后来他没少借顾家的势打压赵家的生意。
姜玉柔深知这一点,她不会瞒着顾家之事是她所为,但也绝不会说是何人帮的她。
为了事情万无一失,顾桑榆入夜翻墙进了赵府。
赵府原本只是一个商贾之家,她却发现夜里比白日里巡查的侍卫要多的多,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摸到赵老爷的书房。
掏出发钗正要撬门时,里面突然出现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