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缨没说让她留下,也没说再赶她走。
进宫第一日,她们这二十个宫女没有被安排什么事,只说是缨姑姑仁慈,让她们先适应一日。
卧房是很长的通铺,十人一间。
顾桑榆选了最角落的床铺,正要走过去,脚下突然多出一只脚绊的她险些栽倒。
回头看去,三个女人抱着胸,一脸不善地看着她。
初来就被针对,还能是为了什么。
她们以为她被掌事姑姑针对,故意欺负她,好以此讨好浅缨罢了。
“看什么看,还真是没有眼力见,怪不得姑姑要把你赶出去,最里面那个床铺我看上了,还不赶紧让开。”
站在中间的女人,身材略微有些圆润。
她那两个小跟班也跟着嘲讽:“长的人模人样的,说是当宫女,还不定是什么目的呢!”
“她不会以为长的好看就能见到皇上吧?”
“即将进宫的娘娘可都是名门望族的闺秀,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伺候皇上的,有些人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顾桑榆头顶一道黑线。
她长得是不错,可从来没想过什么勾引皇上的事。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她懒得和一帮心思肮脏的人纠缠,转身朝着床铺走去。
可身后的人还不肯罢休,反而更过分地伸手抓住了她。
“你是聋了还是哑了,向缨姑姑下跪时那么娴熟,你若想要那张床,不如跪下求求我们!”
身后一阵讥笑。
顾桑榆紧了紧拳头,侧脸看向肩膀上那只肥胖的手。
她回头:“你是个什么东西?让我向你下跪!”
胖姑娘的脸唰的一下黑了:“还挺有脾气,这里是皇宫,缨姑姑心好放了你,不如让我教教你规矩,来,把她衣服扒了,让大家看看她是个什么东西!”
“唉,姐姐,大姐都第一天进宫,不如和气一些......”
那会站在她旁边的小姑娘好心上前帮她。
却被其中一个女人推到了一边。
“滚开,谁敢多管闲事,我们保证从今以后没她好果子吃!”
得了威胁,其他人都各忙个的,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那个小姑娘想上前又不敢,着急地站在原地。
顾桑榆哼笑:“还真是张狂?”
她进宫本不想太显眼,这几个人偏要逼她,有些人天生贱脾气,欺软怕硬。
还扒她衣服。
好啊......
那三人撸起袖子就朝她身上脸上来,顾桑榆身子一躲,三人扑了个空更恼了。
等她们再次扑来,顾桑榆一脚一个,完了翘个二郎腿随便坐在一个床铺上抱着胸。
那三人摔得吃了一嘴的土,屁股疼的半晌起不来。
顾桑榆勾着嘴角:“我警告你们,以后你们若再敢找我的麻烦,我保证下次下手不会这么轻,大家入宫为奴,身份上谁也不比谁高一节,都看清自己的位置,别哪一天死了都不知道原因。”
那三人跪在地上连连点头。
其他人都一脸崇拜地看着顾桑榆。
“姐姐,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胖姑娘跪着挪在她腿边。
求饶看起来诚恳,可惜眼里的不服没藏住。
为了日后麻烦,顾桑榆想还是得给她们一些教训。
她起身:“铺床的都下来,让她们三个动手。”
“我们都道歉了,你凭什么让我们给她们铺床?”三人有人不服。
顾桑榆盯着她:“就凭你们让我不高兴了!”
日后想做个透明人是做不成了,那她就彻底让别人知道她不好惹。
铺床的人都停了手走了下来,纷纷站在了顾桑榆身后,明眼人都知道是非对错。
大多数人进宫都只是为了养家糊口。
若想不被欺负,她们知道该找谁当靠山。
那三人气得脸色胀红,方才还一脸知错,此刻恶人嘴脸又露了出来。
但想到顾桑榆出手那么快定会功夫。
还是老老实实地忙活了起来。
“姐姐,我叫林安,姐姐可真厉害。”
是那个方才唯一帮她说话的小姑娘,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清纯,一双丹凤眼崇拜地望着她。
顾桑榆对她印象不错:“方才谢谢你替我说话。”
林安眯着眼:“谢谢不必客气,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她突然凑近顾桑榆身边,神神秘秘的小声道:“姐姐有那么多银子给门口的官兵,为何还要进宫?”
顾桑榆心里一紧,盯着林安,她的眼神清澈,应当是真的好奇。
“你就当我进宫是为了勾引皇上好了。”
“什么?”林安大惊。
顾桑榆嗤笑,做了嘘的手势:“替我保密,哪天我得了皇上青睐,一定不会忘记你。”
说完,她躺到了床上。
林安定定的在原地站了很久。
顾桑榆的话真的吓到她了。
傍晚的时候,跟随浅缨的一个宫女前来,叫了顾桑榆出去。
浅缨住在储秀宫主屋,一进去,顾桑榆身后的门就被人从外面关上了,房间里只有她和浅缨两人。
浅缨坐在那里不说话,只打量着她。
顾桑榆首先开口:“缨姑姑叫奴婢来是有什么事?”
“你为何进宫?”
又是这个问题。
她若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浅缨恐怕还会有赶她出去的念头。
“外头的日子过够了,想进宫换种法子过日子。”
“你是活够了?”
“没有。”
浅缨起身:“你可知新帝是谁?”
这话题转移的可谓是让人反应不及,顾桑榆愣了片刻:“薛妃遗留子,六皇子萧王,怎么了?”
“然后呢?”浅缨继续问。
顾桑榆摸不着头脑:“什么然后?难不成你也觉得我是进宫勾引皇上的?”
浅缨竟嗤的一声笑了:“若是别人我还真就这么想了,是你,绝对不是这个目的。”
“你倒是了解我!”顾桑榆可不敢以为浅缨不赶她了。
“据我所知,内院上下宫人换了个遍,你能留下也一定有原因,我绝不会在外人面前多嘴,所以我要留下,麻烦缨姑姑高抬贵手。”
浅缨嘴角的笑渐渐消失:“你能不能留下,我还得问问主子。”
“主子?”
“皇上还是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