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姓之差,顾桑榆不免猜疑。
浅缨看出了她的怀疑,上前:“你是不是把当今皇上和一个人联想到了一起?”
顾桑榆不回答。
浅缨又说:“赶紧停止你这大逆不道的想法,皇上是皇上,他是他,旁人怎可和天子相提并论。”
“你如此说我倒是没想到,我以为除了薛云尘,你不会忠诚于任何人。”
“为何如此说?”
“从前你浑身上下写着唯薛云尘马首是瞻,你接近我,不会以为我真傻的当真,你是真心想交我这个朋友?”顾桑榆笑。
浅缨满目沉沦。
“被我发现了,觉得对不起你主子了?”顾桑榆继续激她。
她才不信浅缨留在宫里是觉得这宫中好。
“你且回去等我消息,到时我若坚持赶你,希望你莫要怪我。”浅缨眼中多了几分愧疚。
“薛云尘呢?让我见他一面,我自个问他。”
顾桑榆当然不服。
薛云尘又不是她的主子,她凭什么任他摆布,莫不是他怕她揭发他在宫里安插细作不成。
“你见不到他,走吧,宫里没你想象的那般清白,这几日你自个当心,我不方便出手帮你什么。”
顾桑榆点点头:“不劳缨姑姑费心。”
她回到卧房时,所有人都盯着她。
有人以为她铁定是被赶走了,却看到她上了床铺,闭上眼睛安心地睡了。
此时,有人跟着安心,而有人心里越发的不顺了。
第二日天未明,所有人都被叫了起来。
站在院子里,不少人还在打着瞌睡。
结果就是,教习姑姑一鞭子下去,瞌睡的人立马清醒。
今日教她们规矩的是浅缨身边的两个宫女,一个叫阿华,一个叫阿彩。
宫中宫女也分三六九等,浅缨算是一等宫女,跟在她身边的自然就是二等。
而她们这些刚入宫的,自然什么都不是。
九等慢慢往上升不知升到什么时候,要想在宫里自由行走,必须四等以上,也就是最低也得跟到哪位娘娘身边。
为此,顾桑榆必须努力。
端茶倒水,洗衣缝补,礼仪规矩,伺候人的活。
怎么走路,吃饭,睡觉这些都得学到极致。
不管前世今生,这些对顾桑榆来说都是新的,从前姜玉柔铁了心要把她养废,所以那些简单的小碎步,穿针引线她都不会。
“啪!”
那一鞭子抽在她后背,顾桑榆拿针的手都颤了颤。
“穿个针都不会,难不成你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不成,快点给我学!”阿彩在她身后骂道。
顾桑榆忍着痛,将线穿进针孔。
几天的时间,她原本洋葱白玉般的手指粗糙的都裂了口,而这些苦对于做惯了的人来说,简单的像吃饭一样。
等阿彩去看别人,林安凑到她跟前。
“我就说这些事你做不来,你一看就和我们不一样,这么好看的手伤成这样得赶紧涂点药才行。”
顾桑榆看了一眼手上难看得小伤口。
确实应该涂些药。
这几天天逐渐热,夜里痒得睡不好。
“我来时没带药,你那里可有?”顾桑榆小声问。
林安摇头:“宫里禁止宫人私带药品,就是带了也会被宫门口的人搜去,等放午膳时,可以去太医院偏门看看。”
“偏门?”
“对,像咱们这个身份,小伤小病只能去偏门寻些贵人不要的药材,你若运气好,应该能寻到。”
“这是什么道理?”
顾桑榆之前知道宫里不讲理,竟不知这般不讲理。
午膳时,顾桑榆没有去用膳。
她离开储秀宫去寻太医院。
走了有一会,她发现自己迷了路。
皇宫实在是太大了,林安只大概给她指了个方向,可她越走越不像。
面前玉树珊瑚越来越多,就连脚下的石子路都变成了鹅卵石。
她想碰见个宫人问问,奈何一个人都没看见。
继续朝前走,迎面出现一座假山,她隐隐能听到那边有两个人在说话。
那两人躲在假山后面鬼鬼祟祟的,她知晓宫里秘事多,不想生事,悄悄转身离开时,身后突然射来一只镖。
她好在躲得及时,冷镖射在一棵玉树上,狠狠地扎在那。
她躲的刚站稳,一个身影一跃出现在了她面前,她赶紧闭上眼睛。
“我什么都没听见也没看见,大侠饶命,我就是一个刚入宫的宫女,无心踏入此处,大侠一定要相信我!”
对面之人朝她打量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捏了捏喉咙:“真的什么都没听见?”
顾桑榆心中一怔。
那人的声音有些熟悉,像是故意伪装。
她想到一个人,悄悄分开一点指缝看去。
“真的是你!”她一惊。
薛云尘出现的又这般突然。
几个月未见,他身上的袍子看起来比以往又华贵了,只是人没以往精神了。
眉羽间带着几分疲倦。
“你我还真是有缘,在这都能碰见......”薛云尘说话间,瞥见顾桑榆放下去的手。
一条条红殷殷的小伤口看起来让人心疼。
“你做生意做到皇宫来了?”顾桑榆猜疑。
薛云尘反道:“我还想问你,你顾家是准备把生意做到宫里不成?看你这样子是进宫准备当宫女?”
顾桑榆将手藏在身后:“要你管?方才跑了一个人,是薛祁吗?你们和浅缨到底在计谋什么?就不怕我去皇上面前告密?”
薛云尘一点都不怕地望着她:“才刚进宫就和皇上一条心了?”
“身为庆安子民,当然要和皇上一条心了,再说......”她顿了一下“他是个好皇帝。”
薛云尘竟呵呵笑了:“倒是第一次听人这样说。”
新帝登基,大多都是指摘,顾桑榆以为薛云尘是听到了那些传言。
不过这些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我劝你赶紧离开,千万不要在宫中生事。”
“谁说我要在宫中生事了?你能讨差事,我为什么不可以?怎么,你这是在担心我?”薛云尘浅笑着靠近她。
顾桑榆突然心里一慌后退了两步。
“谁担心你!”
“你若不担心我,干嘛要我赶紧离开?”他继续逼近,笑的不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