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手之劳赠药。
那日她救了他一命,落下了不能受凉的毛病。
“你一定要救他?”
“是!”
“若朕要把你赶出宫呢?”
薛云尘知道她混进宫一定有要紧事。
却见她目光坚定:“那也要救!”
顾桑榆实在等不了了,方才找郑业的路上,她就听说有人拿着毒酒出了宫。
再晚下去就来不及了。
她将头重重的磕在地上:“求皇上饶霖酒一命,奴婢一定感念皇上恩德,日后对皇上唯命是从!”
薛云尘心凉,他起身,垂眸睨着狼狈的她。
“他在城南暗牢,能不能救他就看你腿脚能不能赶上送毒酒的宫人了。”
宫人骑着马,她就是飞也来不及了。
顾桑榆没有犹豫,起身朝着宫门跑去,已然忘了,没有手令出不去。
浅缨心里着急。
可是她不能违背自己的主子。
“皇上……”
“去吧。”薛云尘声音低沉。
浅缨朝他磕头,起身追了过去。
有浅缨的帮助,顾桑榆顺利出了宫门。
她以最快的速度跑着,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改变霖酒的命运。
可她跑的腿都要断了,仅仅只跑了一半的距离。
她不放弃。
半个时辰后,跑到城南暗牢,顾桑榆脸色苍白的吓人。
“什么人,皇宫要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有两名驻守的官兵拿刀拦住了她。
顾桑榆一边缓气一边说:“皇上口谕,放了钰王……”
那两人相视一笑:“宫里来的人已经进去了,再说,你有何凭证?”
送毒酒的人已经进去了?
顾桑榆脑子轰的一响。
“进去多久了?”
“有一刻钟了。”
顾桑榆后退一步,双目呆滞:“来不及了。”
她本来以为她可以改变所有人的命运,是她太自以为是了。
可就算霖酒服了酒,她也能进去看一眼不是吗?
趁那两人没注意,顾桑榆撒腿跑了进去。
那两名官兵想要喊抓人,浅缨正好赶到,拿御前令牌,熄了他们的声。
暗牢里空荡荡的,顾桑榆一路找。
来来回回找了很多遍,可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找了牢房一个官兵问。
官兵告诉她,人已经死透了,被人从后门拖走埋掉了。
她又跑到暗牢埋尸之处,一望无尽的废地,任凭她怎么找,终是没找到。
她筋疲力尽的从暗牢出来,浅缨上前。
看着她满身污泥,以及隐隐散发的尸臭,皱着眉头:“你去挖尸体了?”
顾桑榆木讷的点点头。
浅缨沉默了片刻:“皇上让我带你回宫。”
“好。”
顾桑榆声音很轻,大概是累的,说起话来有气无力。
到皇宫的时候,天色已经黑沉了。
朝阳殿里,顾桑榆跪在殿下面无表情。
她失去一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心里很难受。
薛云尘从偏殿出来,换了一身紫檀服。
和龙袍比起来,这身多了几分亲近的气息。
“没有赶到?”
他坐在宝座上,声音在殿中回荡。
顾桑榆缓缓抬头看向他,随带瞟了一眼他身旁的公公。
如果说上天辜负了她一次,那也给了她眷顾。
她要找的人此刻就近在咫尺。
小时候的印象虽然不深,但再见熟人隐隐总会有熟悉的感觉。
视线回到薛云尘身上,她回道:“是。”
看到顾桑榆这般冷静,薛云尘心里一紧,她看他的眼神冷冰冰的。
她是不是在恨他?
恨他没有放了她心爱的人!
薛云尘握了握拳头起身:“朕给过你机会,也给过他机会,你没能救他这件事,怨不得朕!”
“奴婢不敢!”
顾桑榆垂眸回答。
她又覆手叩拜:“先前忤逆皇上是奴婢有错,还请皇上看在初进宫,不懂规矩的份上,饶奴婢一命。”
她先后反差太大,这会竟向他求情饶她性命。
是她对萧九霖感情不过如此,还是有别的目的。
“朕可以饶你一命,只要……”
“只要皇上不赶奴婢出宫,让奴婢做什么都可以!”
顾桑榆先入为主。
薛云尘一步一步走了下来,走到顾桑榆身边,蹲下,紧紧的盯着她。
片刻,他勾起嘴角:“好啊,那朕要你留在朕的身边!”
顾桑榆迎着他的目光,吐出四字:“奴婢遵命!”
她竟然就这么答应了。
薛云尘不知自己是何心情,也不知何时顾桑榆在他心里和旁人不同了。
一旁的德海公公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心翼翼上前:“皇上想要将顾姑娘安排在什么位置?”
只说留在身边,是留在哪个身边。
如今朝堂还算稳固,那些大臣每日都催着选秀充实后宫。
奈何皇上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不少人送美人进来,他家主子可好,面没见就把人原路返回了。
薛云尘起身瞥了德海公公一眼:“德海公公入宫多久了?”
这话一出,德海公公扑通跪在地上忐忑:“奴才进宫第十三个年头了。”
十三年,顾桑榆在心里算着,正好是她顾家出事以后。
看来她真的没找错。
“十三年了,还能问出方才那种话,看来你这十三年算是白待了!”
德海惶恐:“奴才口误,奴才这就把顾姑娘调来御前伺候。”
他擦了擦汗,生怕自己再说错话。
这哪能怨他不会看脸色。
实在是他家主子看人家姑娘眼神不对劲。
皇家威严,就眼前这姑娘的行径,够死上好几回的了。
就是宫里的娘娘也不敢如此啊!
“奴婢领命!”
顾桑榆从殿中出来,浅缨追上她。
“顾桑榆,你为何突然要到主子身边伺候?我警告你,你若做出伤害主子的事,我一定要你的命!”
顾桑榆停步:“你以为我要给霖酒报仇?”
看她直白,浅缨眉心一蹙:“难道不是吗?”
“我若真有本事害他,那便害的天下大乱,害的刚刚安稳的百姓惶惶度日,那我便成了这天下的罪人,千古罪人这个名号我不感兴趣。”
“那你要做什么?”
顾桑榆笑:“近水楼台先得月,你说我要干什么?”
她抬脚走去。
浅缨怎么可能信她这种鬼话。
那会救钰王时顾桑榆还要死要活的,这会像个没事人一样,让人怎么放得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