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楚诗染真的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姜晏礼看着面前的楚家父母两人,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老三已经将所有的事儿都对他们说了,他心中觉得好奇,以为是无关紧要的幻想,如今过来也不过是走个过程,没想到提出条件之后,真的达到了自己所期待的效果。
这个结果让人大吃一惊。
二人并不认得姜晏礼,姜晏礼问出问题的时候,两人都不愿回答,之后姜晏礼威逼利诱,又加上给了一大笔钱,二人这才眉开眼笑的张嘴。
楚父点点头,眉宇间都透露着恨意,他咬牙切齿的说道,“当然不是,那畜生嫁了个好人家,如今了不得了,对我们不屑一顾,根本瞧不上眼,甚至花言巧语的哄着她丈夫用了什么手段没收了我们的全部财产,让我们落得这种地步。”
巨大的贫富落差,让他们一家都难以接受,求财无门,几乎绝望。
他们一家恨透了楚诗染。
楚父摸着面前红彤彤的钞票,眼神里满是贪婪。
他不知道姜晏礼是谁,但听到对方询问楚诗染的事,他们只好张口。
他以为是楚诗染在外得罪了什么人,心中不禁有些窃喜。
最好能有人能将那丫头弄得半死不活,给他们报仇血恨!
想到这里,他更加添油加醋的说道:“竟然这么狠毒,难怪当初她的亲生父母会不要她,若是放在我身上,我肯定也不要!这摆明了就是一灾星,自打家里有了她之后,我赌钱没有一次赢过,如果不是看她是女儿身,长大了还能利用一把,我才不会买这么个累赘回来,三百块钱也是钱啊。”
他笑着看着姜晏礼,期待自己的话会让姜晏礼给他什么回应,可姜晏礼始终浅笑不语,静静的看着他,听着他说话。
楚父咬牙切齿的又骂了一句,“晦气的东西!”
姜晏礼听到他的话,轻笑一声,语气里尽是冷嘲,“你口中所说的晦气东西,是我的亲妹妹。”
楚父的神色顿时僵硬了,怔怔的看着他,以为自己出了幻听。
姜晏礼起身,看着箱子里的钱,淡淡一笑,“这些钱,就当做是送你进监狱之前最后的狂欢。”
他起身离去,不理会身后楚父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喊。
上了车,司机开车带他从楚家门前扬长而去。
坐在车上,姜晏礼的眼睛眯了眯,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
双生子之间,果真有许多无法解释的事……
……
看到注销婚姻已完成的时候,贺琛的心都像是跟着空了一块。整个人都变得麻木。
自己与楚诗染之间唯一的牵连,就这么断了……
他将消息发给牧瑾彦,另一头的牧瑾彦几乎没过几分钟便上了楼,显然一直在医院附近等。
贺琛红着眼睛看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满意了?”
许久未见,他敏锐的感觉到牧瑾彦变了。
变狠了……
牧瑾彦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什么都没发生过,这才是你们之间最正常的往来。”
“你贺琛,从来就不该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贺琛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胸腔里似乎有一口气堵在那里,不上不下。
无尽的不甘将他整个人充斥着。
他从来没羡慕过谁,他拥有最好的一切,他天资过人,不比任何人差,可这一刻他突然有些羡慕牧瑾彦。
开明的父母,和喜欢的人两情相悦。
如果没有自己的阻拦,牧瑾彦的人生几乎就是完美的。
牧瑾彦与楚诗染比他更早相遇,注定了他出现在楚诗染世界中的那一刻就只能成为一个过路人。
凭什么?
他看着牧瑾彦穿上防护服之后走向病床边,贺琛的视线死死盯着床边的那台心电图。
心电图的起伏一直微弱,似乎下一秒就会报起刺耳的长鸣,可他看的很清楚,在牧瑾彦开口的那一刻,心电图突然有了明显的回应。
医生说的没错,楚诗染是听得到的。
回想起自己刚才的卑微模样,他苦涩的笑了笑,抬手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在姜天燃注视的目光下,不甘又愤怒的低吼一声,仿若已经陷入绝望。
或许楚诗染自己都不记得。
初中那一年,他不幸跌落贺家后山的池塘,他一向水性不好,那一日身边无人陪同,他以为自己就要在水里活活溺死。
他几乎窒息,慌乱之中,他看到一抹身影朝着他游过来。
少女的面庞还有些许稚嫩青涩,可眉眼间却透露着不符合年纪的淡漠清冷。
长发在水中披散,如墨藻一般。
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少女将他拽上岸,上岸之后他久久回不过神,转头怔怔的看着身旁的少女。
少女浑身都已经湿透,阳光之下,她透着一股子这个年纪该有的朝气蓬勃。
少女转头看着他,淡淡一笑,“你好,贺同学,我叫楚诗染。”
楚诗染……
这个名字对那时候的他而言有些陌生。
他记得那一天很暖,即便刚从水里出来,浑身都被湿透也不觉得冷,甚至身上都出了一层热汗。
那一天的空气都是甜的,被风卷着后院的樱花树带着甜腻腻的香。
似乎有一片花瓣落入了他心底,在寂静已久的心湖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那时候起,他便每时每刻都在关注着楚诗染,他看到楚诗染日子过得辛苦,也看到楚诗染身边有一个很好的异性朋友,似乎是青梅竹马,从小学的时候就认识。
两个人之间关系很好,友情之上,恋人未满,他那时候看到两个人相处,心里会有些不是滋味,却不知道那代表什么。
像是赌气一样,刻意疏离楚诗染,甚至偶尔时不时为难一下,幼稚的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在楚诗染漫长的学生时期,他就像是小偷一样围绕在她的身旁,偷偷看着她与牧瑾彦之间的亲密。
他的书房里专门有一个抽屉,那里面大多都是楚诗染不要的东西。
他拿着那些她用过的小物件,心里竟然有一种睹物思人的感觉。
按捺了那么久,在高中时是他第一次逾越,提出了让楚诗染当他的跟班。
第二次逾越,则是趁着牧瑾彦出国,将人强行束缚在手心里,强迫她与牧瑾彦分开。
可如今现实似乎在告诉他,不属于他的东西,终究会以另一种方式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