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凉凉的风吹过,桑含章手腕被温予怀拉着,属于对方清冷又干燥的气息传来,她一时失了神,跟着温予怀跑。
温予怀人高腿长,很快便拉着她跑到了一处观看焰火最佳的地方。
他们到的时机刚刚好,没一会儿水面上的焰火便“咻”的一声升上了天空。
随后,无数银火璀璨升空,傍晚的暮色同璀璨的银火交织在一起,就像是华锦上开出了流光溢彩的花儿来,美不胜收。
桑含章抬头望去,温予怀露出的眸子里倒映着灿烂的烟火,如同鸦羽一般的睫毛在轻轻颤动。
察觉到桑含章的视线,温予怀略微低下头来,一双温柔得像是要溺死人的眼眸将桑含章陷在其中。
他微微弯腰,身子靠近桑含章,桑含章一时忘了动作,愣愣地看着他靠近,美眸睁大,睫毛略微不安地颤动。
梦中那条熟悉的游鱼又重新游进了她口中,先是温柔地试探,再然后渐渐攻城略地。
桑含章气息有些不稳,小脸憋得通红,整个人像是烫着了一样。
半晌,她只听见男人无奈的声音中带着些轻笑,“呼气。”
桑含章这才如释大负一般地连忙喘气,眼神颇有些幽怨地盯了盯温予怀。
温予怀唇角溢出一抹笑,被她潋滟的双眸一瞪,喉咙无法抑制地动了动。
最终还是怕桑含章生气,生生地抑制下了那股冲动。
算了,来日方长,她以后总会慢慢适应的。
一个更加璀璨的焰火在此时升空,这便是赵老爷捐赠的那个焰火了。
这一个焰火比之前的所有都要更加盛大,光芒更加璀璨,火树一般的银花顺着天际,缓缓滑落到湖面上,映得湖面都波光璀璨。
明明是无比盛大的焰火,桑含章却从中品味到了一股悲凉的意味,像是有人在用生命来哀泣。
烟火盛开之间,一个赤鬼面具一闪而过。
桑含章秀眉微蹙,连忙甩开温予怀拉着她的手,拔腿就像那个面戴赤鬼面具的男子追了过去。
温予怀看着空空落落的手:“……”
明明刚刚才亲完,桑含章现在就甩手不认人,一时间,温予怀内心有一种诡异的错觉:桑含章真的好想那什么无情的渣女,得到了他就不感兴趣了。
当然,这是不成立的,尤其是一开始就是温予怀先动心纠缠桑含章的。
思及此,温予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本以为支开了赵焰和千若水,他和桑含章就可以甜甜蜜蜜地过一个两人世界了,没想到亲都亲完了,桑含章还是跑了。
纵然再可惜,但还是放不下桑含章的安慰,毕竟,那圆玉妖也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温予怀连忙跟了上去。
桑含章脚步微点,身子如鬼魅一般快速移动,没一会儿,就跟着那赤鬼面具的男子到了一处小宅院。
这里偏僻无人,唯有院中的那棵古树还在“唰唰”地掉落叶子,在树上栖息的乌鸦一看到赤鬼面具男子也吓得扑腾扑腾翅膀飞了。
赤鬼面具男子七绕八绕,穿过了走廊,来到了一处木门前。
他似乎是神情很不耐烦,没有耐心去开门,直接一脚就将木门踹开了,无数的灰尘从门缝中倾泄而下。
透过朦朦胧胧遮住眼的灰尘,桑含章看见了一个人,美眸微微睁大。
是本该在火灾中死去的赵老爷!
他不仅没死,还被那赤鬼男子给抓起来了,整个人被五花大绑在一个十字架上,面色苍白,颧骨都瘦得突出来了,看来这些日子里那个赤鬼男子没少折磨他。
温予怀这时追了上来,放轻了动作,轻轻靠近桑含章。
只听屋内的赤鬼面具男子抬头看了一眼什么,随后语气又怅然又感叹地说道:“今日是公子的忌日,也是时候送你下地狱去给公子赔罪了。”
说罢,他指尖一闪,那十字架便猛然燃起了火焰,将虚弱无力的赵老爷包裹其中。
不能再等下去了,再这样下去,那赵老爷就要被活活烧死了。
桑含章指尖微动,水柱顷刻间而出,浇灭了那团火焰。
赤鬼面具男子转头,语气凌厉,“是谁?给我滚出来!”
一道银白色的剑光闪过,桑含章从一处隐蔽的地方走出。
“是你?”
赤鬼男子语气有些古怪,随后又说道:“此事与你无关,速速离开。”
“你当着我的面杀害了一个平民百姓,这事怎么与我无关?”桑含章微微皱眉,问。
赤鬼男子一听她这话,当即激动了起来。
“平民百姓?”他手指指着就剩下一口气了的赵老爷,语气急促,像是不可置信,“你说这个人渣是平民百姓?”
说到这里,他忽然“哈”笑了一声,带着无尽的嘲讽与不屑,“这个人渣利用收养孤儿的方式豢养男宠,折磨他们的身心至死,这是哪门子的平民百姓?”
“又有哪个平民百姓像他这样心肠狠毒?”
这一番话宛如一个惊雷一般在桑含章的脑子中炸开,握着云霓剑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她没想到一直被称作大善人,收养孤儿入府的赵老爷竟然是这等无耻之人!
借着收养的名义,实则行的是圈养男宠之事!
是了,一切都可以说得通了,为什么进了赵老爷府里的孤儿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不是因为他们不想出来,是因为赵老爷这个人渣一直折磨他们,身心受残,根本就无法出府。
他们以为终于有了一方可以在乱世中遮风雨的屋檐,实际上是一个见不得光的阴谋!
“如何,现如今,你还以为他是一个平民百姓吗?”赤鬼面具男子冷静了下来,他冰冷的目光看向桑含章,问道。
桑含章动了动嘴唇,却无法说出一个字,悲凉塞满了她的整个内心。
“哈哈,我就知道是你这个妖魔在作祟,云之那小子是他自己不识好歹,不肯去侍奉方老爷,那么一个大好的机会,旁人求之不得,他却拒绝了。”
“你说,我不得给他一个教训吗?谁想到,他那么柔弱,不过一百鞭,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