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爷像是丝毫注意不到赤鬼面具男子身上越来越冷的气息，趴在地上喘了一口粗气，又继续挑衅道：“他死的时候多惨，多狼狈啊。”
“那么瘦弱的身子，趴在地上不停地吐血，身上的肌肤没一块是完好的，都快被打死了，硬是不肯求饶。”
“现在想想，他也怪有骨气的。可是这骨气有什么用呢，人都被我打死了，留着骨气还有什么用？”
赤鬼男子眼中的怒火盛盛，像是要将赵老爷灼烧出几个洞来。
桑含章握着云霓剑的手也不由得紧了紧，这个畜生！
温予怀大掌轻轻握着桑含章的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按了按她的手掌，桑含章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赵老爷冷笑了几声，随后又道：“今日你要杀要剐随便，我下了地狱说不定还能与云之那贱人同聚，届时你说他会不会害怕呢？”
他如此肆无忌惮，简直就是个天生的坏种，不仅不怕下了地狱，那些被他所害的人来寻仇，竟然还想着与他们齐聚？
赤鬼面具男子黑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赵老爷，嘴里轻吐出一句话：“看来赵老爷什么也不怕。”
“那么，钟楠呢？”
被关到了这里还毫无反省之意的赵老爷一听这话，脸色蓦然激动起来，像是要从地上蹦起来，他恶狠狠地瞪着赤鬼面具男子，语气急促：“你说什么？你将我儿怎么了？”
桑含章微微皱眉，钟楠竟是他儿子？
赤鬼面具男子不慌不忙开口说道：“那日若不是你的好儿子，公子早就已经逃出去了。”
“可是公子偏偏就是信了那黄毛小儿的几句话，起了同情心，跟着他到了一个小巷子里，当成就被你的人抓获。”
“这一切都是你谋划好的？故意让你儿子来骗公子，好彻底断了公子的最后一点希望？”
“只是，若是钟家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养的儿子竟然是别人的种，你说钟楠会怎么样呢？会不会被扫地出门？”
“你敢！”赵老爷颤颤巍巍地指着赤鬼面具男子，因为激动语气断断续续的，“你竟然敢？你这个贱人，要是敢动我儿子，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
“呵，看来赵老爷还是有在意之人的，那为何在折磨那些男子时，没有想过他们和你儿子差不多年龄？”
“你舍不得你儿子，就以折磨别人的儿子为乐？”
赤鬼面具男子句句质问，都带着无尽的愤怒，赵老爷眼中终于闪过了害怕的神色。
欣赏够了他的惊恐，赤鬼面具男子又悠悠地笑了，开口说道：“不过你放心，为了不让你儿子被钟家扫地出门，我提前了结了他的性命。”
说到这里，赤鬼面具男子似乎是觉得还不够出气，又往赵老爷心里补了一刀：“他死的时候，可惨了，你说，是不是和我家公子一样呢？”
“你、你这个贱人！”赵老爷一听这番话，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直直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手中寒光一闪。
竟然是一把匕首！
“小心！”桑含章手中的云霓剑一动，就要挡下那把匕首，赤鬼面具男子瞄了她一眼，随后手掌微动，一阵微风将桑含章吹到了房间的角落处。
只听“当”的一声，赤鬼面具男子将手中的铁制的物件砸在赵老爷的头上，很快便出现一个血窟窿，鲜血哗哗地从里面流出。
随着“噗通”的一声，赵老爷倒在了地上，双眼还怨恨地不肯闭上，头上的鲜血依旧潺潺地流出。
“这个手铐，就是他用来拷住那些男子的，如此死在这个手铐上，也当是他自作自受。”赤鬼面具男子低下头，注视了那沾上鲜血的手铐良久。
桑含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手铐上遍布了鲜血，其中有一些已经变成了褐色，想来是那些少年留下的。
这个畜生！
桑含章咬了咬牙，赵老爷这个畜生死了简直太便宜他了，这种人，满脸仁义道德，背地里却行龌龊之事，一个个无辜少年被他折磨，被他送给权贵当作玩物，甚至最后死在他手里。
这种人若是去了地狱，都怕脏了地狱的环境！
“如今，一切已了，桑姑娘若是不嫌弃，就请听听我家公子的故事吧，他这样一个光风霁月的人，不应该没有人记得。”
赤鬼面具男子透过空中飘舞的灰尘，像是在看什么，那一刻，他的眸中竟然有着释然和某种复杂的笑意。
桑含章不由得点头，赤鬼面具男子继续往下讲。
云之是一个如同山间的清风一般高洁的男子。
“我家公子出生与书香世家，五岁便能诵读诗书，八岁便能脱口成章，无人不称赞他不是一个天资卓绝之人。”
“可惜啊，命运似乎没有眷顾过我家公子，一次灾祸，老爷夫人皆去世，只留下了公子一个人，公子便带着我在街上给人抄写文章以维持生计。”
“我家公子长得英俊，当初老爷夫人还在的事后，无数小姑娘甚至翻墙都要来看我家公子，可是太过英俊的皮囊也会酿成灾祸。”
“一日，我和公子在街上抄书，那赵老爷打马经过，一眼就看中了我家公子，但那是我们抖不知道他竟然怀着那样的心思。他诱骗我家公子，他府邸内缺一个书生，可以聘请我家公子去教书，给他酬劳。”
“彼时，我们生活极其困难，寒冬里我们的棉衣甚至破了许多洞抖没钱买针线来修补，我和公子常常半夜里被冻得醒来，赵老爷的提议很诱人，公子为了我们的生活，就入府了。”
“一开始，我们都以为这只是简单的一份教书工作，直到公子发现无论他用什么借口都走不出赵老爷的府邸，赵老爷也逐渐开始放肆起来，时不时对公子动手动脚，府里与他一般年纪的男子一个个眼神麻木，看到赵老爷就害怕。”
“公子这才意识到不对，他偷偷联系上了我，我也做好了准备，准备偷偷地接公子出府。”
“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