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说我爹爹是被那些修士害得堕魔的？”
她语气森冷，比极寒之地的气温还要低，像是从地狱上来的恶鬼，要夺人性命一样。
鱼妖却摇摇头，意味深长道：“是，也不是。”
“你爹爹是如此聪慧的一个人，怎么会没有意识到这其中的陷阱，之所以还选择去帮那群假装受伤的修士，不过是过不了自己内心的那一关罢了。”
“你爹爹生性善良，就算明明知道那群修士是假装受伤，也依旧无法舍弃他们自己一个人离开，也就是因为你爹爹的善良，最终受到他们陷害并且堕魔。”
“你爹爹坠入圣水河之中，极寒之地最北端的妖魔曾经去搜寻过你爹爹的尸体，但是毫无发现，就连灵丹也不见踪影。”
“极寒之地最北端的妖魔原本想着等你爹爹堕魔之后便会为他们所用，结果没想到你爹爹宁愿堕入圣水河之中也不愿受到他们的控制。”
“他们一直以来都找不到的灵丹原来竟然是在你体内。”
鱼妖冷笑一声，想到桑之山因为他的过度善良堕魔，最后甚至是丢了性命，本来以为他女儿也会跟他一样，毫无原则的善良，被这群装模作样的修士哄骗几下，就会选择去救他们。
没有想到，这个小丫头片子竟然真的能够看投他们的伪装，并且毫不在意。
“哎。”鱼妖长长地哀叹了一声，不知道是在哀叹桑之山因为善良最终死亡，还是在感叹桑含章没有遗传到她爹爹的没有原则善良。
“你爹爹死亡之后，继续来极寒之地探险的修士也来，但是大都就算知道了极寒之地最北端妖魔的恶行，也都不敢吭声。”
“若是直接一走了之不掺和都还算是好的了，更有甚者甚至直接因为贪生怕死，成为了那些妖魔的手下，答应他们今后若是看到妖魔，也不会出手。”
“这也就是近年来人世间妖魔横行，为害一方的原因。”
桑含章体内注入了灵力以后，现在已经差不多能够冷静下来了，听完鱼妖的这一番话，内心又是茫然又是感慨。
原来爹爹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死亡。可是啊，他一生都奉献给了这天下苍生，救那些修士也不过是想着将来能够有更多的修士出来斩妖除魔，保护一方人间。
可是到头来，妖魔横行，作乱人间，原本寄予厚望的修士也都一个个胆小如同鹌鹑，不仅不敢出来斩妖除魔，甚至还要那群妖魔混在一起，为了自己的利益能够出卖天下的百姓。
“呵。”桑含章不由得冷笑一声，不知道是在笑自己爹爹生前的天真，还是笑自己和他一样明明知道了极寒之地最北端的危险，却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前往。
也许他们家是真的有某种骨子里来的传承吧。
他爹爹为了天下苍生哪怕是堕魔也要选择自我了结，她明明知道了自己会陨命在这次来极寒之地的历程之中，也还是做出了和她爹爹当年一样的选择。
桑含章飞快地眨了眨眼睫，对鱼妖沉重道谢道：“我知道了，多谢你告诉我爹爹生前的事情，我知道了他死亡的真相，内心的心结也算是了了。”
鱼妖点点头，并不是很在意，只是在桑含章离开的时候问了一句，“你这是去哪里？”
桑含章转过头，眼神坚定，极轻极淡地说道：“极寒之地的最北端。”
鱼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敢情他刚刚跟她说了这么多，这小丫头是一点也没听进去是吧？
他明明告诉了她极寒之地有这世上最为险恶的妖魔，那些妖魔不止要了她爹爹的性命，现在还可能要了她的性命，她现在却告诉他还是要去极寒之地的最北端。
这不是开玩笑呢吗？！
鱼妖深吸了几口气，告诉自己这是桑之山的女儿，年纪还小，不能够打，这才按耐住了心里的脾气，开口说道：“刚才我说的话你都听见了么？”
桑含章点点头，“听见了。”
鱼妖又是深呼吸了好几下，这才继续说道：“好，那你来说说，我刚才说了什么？”
桑含章对答如流，“你说，我爹爹是因为极寒之地最北端的妖魔而死，极寒之地最北端的妖魔极其凶险。”
“没错，既然你都知道——”鱼妖颇有些恼怒地瞪着桑含章，咬牙切齿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去极寒之地的最北端？”
桑含章却是笑了，一双本来就好看得极的眼睛弯在一起，随后道：“因为我虽然知道了我爹爹为何而死亡，也知道了极寒之地最北端的妖魔有多么凶险，更知道我此行可能会陨命——”
说到这里，桑含章沉默了一会儿，再次抬头时眼神确是无比的坚定，鱼妖也为之愣了愣神。
他听见眼前的少女说：“但是，我内心的道心要求我走下去，我明明知道了极寒之地最北端的妖魔在以整个天下作为献祭，我又怎么可能明明知道了却依旧视而不见？”
“我想，我爹爹将灵丹给我，也不是为了让我有一天贪生怕死，明明见到了妖魔危害人间却不敢出手。”
半晌，鱼妖终是妥协般地轻叹一口气。
“好吧，我就知道你们妇女都是一样的德性。”
说罢，那鱼妖又像是释然一般笑道：“不过，你还是比你爹爹桑之山更有本事，比如你就不会救这群道貌岸然的修士。”
桑含章原本沉重的心情也因为这话有些开朗起来，她不由得也轻笑道：“那是当然，我比我爹爹厉害多了。”
鱼妖一双绿色的眼睛在极寒之地的冰雪映衬下像是会发光一样，深邃幽远，他低着头看桑含章，说道：“既然你执意要去极寒之地的最北端，我也无能为力，你拿着这个吧。”
鱼妖从衣袖里掏出一片鳞片，递给桑含章。
桑含章接过，那是一片波光粼粼的鳞片，上面散发着浮金般的光芒。
“这是我的护心鳞，你拿着，到时候或可救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