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
【嗯?】
“邪祟死了对吧?”
【嗯嗯!】
“那师兄和师姐们....”
【....】
陈凭依面前的地被慢慢的浸湿,女子双手紧握,浑身颤抖着,“我如果,能更强一些就好了,都怪我!”
【这哪能怪你呢,你才入教半年而已啊....】
陈凭依踉跄着站起来,哭着向前找出口。
“不能再被困在这里了,要快点告诉道友们邪祟的异常才行!”
“桀桀桀....”
“?!”
陈凭依向后看去,邪祟的头正躺在地上,充满恶意地朝她笑着。
它诡异的模样正在慢慢褪去,眼睛已经只剩下六颗。
“你不可能离开这里的。
毕竟你已经做了丰宁村的媳妇,生是左家的人,死是左家的鬼。
对吧,左家妇?”
陈凭依瞳孔巨缩,“你!”
“嘘,小点声,这可是在丰宁村的后山。
你原本是入不了我们丰宁祖坟的,瞧瞧,这地宫建的多好!
你这样的女人哪有资格进得来啊?
嘿,死在这!真是便宜你了。
怎么样,开不开心?”
半年前,南国,丰宁村。
正是用过饭的当口,袅袅的炊烟渐渐散去,村口的大树下慢慢聚起消食的人群。
金红色的余晖披在众人身上,老人摇着蒲扇悠然闲坐,垂髫小童拿着蚱蜢淘气逗乐,各家的媳妇小子磕着瓜子唠着嗑。
好一副天伦乐景。
王李氏不安地侧耳听着什么,她瞧着正看着孙子乐呵的婆母,几次捏手又放下,最终怯怯地说,“娘,要不还是去瞧瞧左家的吧。”
豁了牙的大爷啐了一口,“呸!看什么看!”
做惯了农活的男人嗓门极大,甫一出声就引来了全村人的注意。
“诶!王大,这般大声做什么?你家儿媳也是好心!”坐在王李氏身边的老妇说,“你看左家那小子打媳妇的打的!确实太过了!”
“打出来的媳妇揉出来的面,有什么过得?”王大爷不以为意地伸手抓了把瓜子,“咸吃萝卜淡操心!”
一个小男孩忍不了了,他放走手中的蚂蚱,愤懑不平地说,“若是我姐姐在夫家受了这个气,我倒是希望旁人多多地吃咸萝卜,多多地操一些心,好叫我姐姐不那么遭罪!”
“还操什么心啊!”跟在他身后小女孩斜睨了他一眼,“若我嫁了这么个东西,不劳旁人操心,直接离了算球!”
男孩慌忙捂住女孩的嘴。
但女孩的话,就像是一颗火星子丢到了炮仗堆里一样,人群一下就炸开了锅。
有人说好好的姑娘怎么不学好,偏要学外头那不三不四的女人把离了挂嘴边!定是当娘的没教好!
有人说不是长在村里的女孩就是教养不行,净学外头那些污糟东西。
还有更甚者,直言女孩还是太小,看不透真相!信誓旦旦地说肯定是陈年的旧账被翻出来了,左成在撒气呢!
但你若是问这胡乱猜测之人,究竟是什么旧账?
他是答不上的,只会一味地说,要是没点原因,陈家当年怎么可能不要彩礼?哪家清白的姑娘家不要彩礼的?
一群人议论纷纷,各执己见,活把这片地儿当成了斗鸡场,恨不得亲自上去啄一啄对方才能作罢。
陈凭依是听不见,也看不着这般的热闹了。
早些时候左成叫她回娘家借钱,她不肯。
婆母病重是不假,可医馆分明宽限了药费,哪里需要那么多钱?
这般急吼吼得让她去娘家借,且不说之前借的那些都还没还,就说他连日往村长那里送的各色补品和鸡鸭鱼肉......
家里哪像是缺银钱的样子?
到底是同床共枕的枕边人,陈凭依直觉不对,死活不愿再向娘家要钱,不料竟惹得左成下了死手。
砰!砰!砰!
骨头撞击硬物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鲜血从陈凭依的额角缓缓流下。
她睁开被血迷住的眼,从一片血雾中看向正朝她施暴的人。
左成的模样还是那么俊秀,高挺的鼻梁,黑亮的眉眼,一身小麦色的肌肤。
他饱满的额头因剧烈动作染了薄汗,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勃勃的生机。即使手上动作凶狠,脸上也看不出半点狰狞,反而透着说不出的可靠与认真。
就是这副模样欺骗了村里人,也欺骗了一心想为女儿觅得良人的陈母。
与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左父不同,左成自小就备受赞誉,不管是田间地头的粗活,还是细致入微的笔下功夫,凡是能叫得上名的活计,他都做得很好。
在左父吃醉酒溺死在庄稼地里后,左成更是一力撑起了农事,成为了家里的顶梁柱。
这样一个能顶事的男人,即使家世不太好,上门做媒的人也不会少。
左成起初也相看了几个姑娘的,但不知怎的,突然就变了卦,还托媒人登了陈家的门。
陈母想,嫁个认干的汉子比什么都重要,姑爷家穷点也没什么,多帮衬帮衬就是了。
一家人便这样松了口,因体谅左成家贫母弱,连彩礼都没要。
原想着姑爷会感念岳家的好,好生地对待自家的女儿。
谁承想,成亲后居然过的是这种日子?
眼见着陈凭依额头上的血越流越多,左成有些嫌弃,随手将陈凭依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让你去娘家借个钱,叽叽歪歪!
平日里干活帮不上忙就算了,让你孝顺婆婆,还把婆婆伺候成那样!
天天就会哭,我要你有什么用!
起来!去你娘家再借点钱!”
陈凭依整个人因为疼痛剧烈颤抖,她本想支起身子说话,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
“相公,我.....我起不来...”
“你就装吧!接着装!”左成又踹了陈凭依一脚,“不就是摔了你一下嘛?矫情什么?赶紧起来!”
这一踹正中陈凭依的小腹!陈凭依只感觉一阵剧痛袭来,下腹便有液体流出。
只一会儿,陈凭依的腿间就沁满了溢出的鲜血。
“......”
“...相公。”陈凭依有些呆愣地抬起头,眼里氤氲了一团雾气,“我这是....又小产了吗?”
两人在院里对视了一阵,左成紧蹙的眉头隆起又放下。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转头去了院落的一角。
日头西斜,将要隐入山边的太阳将小小的院子照得一边明一边暗。
左成从没有阳光的角落走回来,一张人脸端正阳刚,看着却像从地府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相公,你....你要做什么?”
陈凭依心头一阵不安,但下体不能动,只能用手不停地扒拉着地,想离左成远一点。
“凭依,别怪我,这也是为了咱们好!”左成一把将陈凭依拎起,语气中带着抱歉。
“虽然我在低谷里,但莫欺少年穷啊!”
陈凭依被他拎在手上,看清他手里拿着一条麻绳。
“我这般有才,怎么能一辈子在这村里种地呢!
实话跟你说,我已经找了别的出路了。”
“但是这条路吧。”左成将麻绳挂上房梁,严肃地说,“确实不能有你。”
“不过等我飞黄腾达,你也是我原配不是?”他苦口婆心地劝道,“所以你也不要恨我。
而且你放心!顶多一年!我就会给你另起新坟!
这个孩子,就让他陪你吧,你们路上也有个伴儿。”
说完,左成随意的一举,就把陈凭依挂在了系好的麻绳上。
这条人命在他手上,轻得像一粒瓜子。
对他而言,瓜子怎么样根本无需在意,只要能把仁吃到嘴里就行。
陈凭依痛哭,挣扎,被勒住的喉咙却喊不出一句救命的话。
门外的太阳落下,黑夜降临人间。
与此同时,村口的聚会也收了尾。
“行了,回家吧!你们这帮娘们儿,一天天的,就知道叽歪这些!”大爷吐掉口中的瓜子,在裤子上拍了两下。
“打出来的媳妇,揉出来的面。女人,就是该打!”
大爷起身又抓了一把瓜子,漫不经心地塞了一颗进嘴里,嘎嘣一声,像是嚼碎了陈凭依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