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凭依在一片黑暗中清醒,“我.....没死吗?”
【不,你死了。】
【还想活不?】
陈凭依本能地要答想,但被人吊死的痛让她闭上了嘴。
我真的,还有活下去的必要吗?
陈凭依沉默了很久,久到陌生的声音开始不耐烦,才回答了一句,“算了吧。”
【?】
【???】
【算了??!!!】
【大姐!你都被人嘎了!!你被你老公嘎了啊!!!不应该是恨之入骨,要把他戳骨扬灰吗!!??】
陈凭依安静地站在原地,似是累极了,轻声地说,“不了,我做不到。”
【???你是个ber懵(蠢货)吗】
陈凭依被骂得有点生气,小声的说了一句,“他之前对我挺好的。”
刘一笑听了这句话,感觉自己年纪轻轻的,血压却飚出了正常值。
原本她在天上待得好好的,那个面目不清的神非要让她下来投胎,说她穿越过来以后吃得太多了,不让她接着躺平。
没办法,她只能在天上不停地攒功德选母亲。
好不容易选了这个看起来温柔的,结果事儿还没定,家就被未来的爹给抄了,连重建的底儿都没留下。
她觉得陈凭依可怜,毅然放弃了这次投胎的机会,同神换来了陈凭依的死而复生。
结果陈凭依说不要就算了,还整个“他对我挺好”???
刘一笑憋着怒火问,【亲,你脑子还正常吗?】
陈凭依没听懂亲是什么意思,也不敢接话,怕惹得对方生气,会挨打。
【我真是个多管闲事的路人甲!】刘一笑见陈凭依不说话,以为她故意不理会,变得更气了。
这一气,嘴上就不饶人,【你就没想过为什么有了孩子他还动手吗?】
【我告诉你,他说的别的出路,就是去另娶她人!下家都已经找好了!】
【他本来想再留你一段时间,解决欲望伺候家务,然后再借着无所出的名头把你休掉!】
【没想到你怀了孩子,他休不了了!】
【你是他的老婆啊,怀了他的孩子。在他看来却是他前程的绊脚石!!】
刘一笑气得不行,如果不是魂魄形状受限,此刻已经叉着腰指着陈凭依的鼻子骂脏话了。
【你不接着活下去,那就在这等着,等着看村里人谣传你跟野男人私奔!】
【然后看着你和你的孩子给他铺路,看着他拿你们展示他的念旧情深!】
【懦弱!无能!连给孩子报仇都做不到,你这样的人确实不该活下去,也不该做母亲!】
陈凭依的心好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捏得她不能呼吸,“路人甲姑娘,你说得对。我确实不配做母亲。”
“我再活下去,又有什么用呢?
就算我杀了相公,我的孩子也不会再回来。
我的婆婆还会变成无人送终的可怜女人。
我会变成一个杀人犯,我的娘家会背上养出杀人犯的恶名...
我可以在复仇后一死了之,可那些还活着的人要怎么办才好?”
【你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管他人做什么?】
“那是生我养我的人,是待我好过的人,我怎么能不管不顾?
或者我活着,什么都不做,同左成和离?
....离了婚的女人,哪里还有活下去的余地?”
刘一笑本来想说别这么贬低自己,况且人活着应该自私点,不要那么圣母心,但是嘴比脑袋快,像是触发了关键词一样,怼人的话已经说出去了。
【和离了怎么就活不下去了?难道有人让你死不成?就算娘家不帮扶你,女人就不能靠自己?】
“女人怎么靠自己?你告诉我怎么靠?
我们没有属于自己的地和房,没有属于自己的家。
我是娘家的局外人,婆家的外姓人!
我什么都没有,离了婚,闲言碎语都能逼得我跳河!
除了在这场亲事中苟活,我还有什么路可走?”
刘一笑沉默了半晌,突然意识到陈凭依身处的世界跟自己所在的世界是不一样的。
这里不是生产力发展后的现代,一个女性想要养活自己,实在太难了。
对于陈凭依这样的女性来说,女性的境遇就如同大海中的浮萍一样,完全不是女性自己能掌控的。
【我明白了,抱歉,我不该那样说你。】
【但是,如果你可以靠自己呢?】
“?”
陈凭依只听到刘一笑对自己大喊了一句,【你等我!】
陈凭依在原地等了许久,久到都快睡着时,突然有一只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陈凭依被摸得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问是谁就天光大亮,充满了科技感的“金手指”——启天书出现。
这鲜活的奇迹让她相信,刘一笑没有骗她,如果继续活下去,她一定会有一个与之前不一样的人生!
【现在,你想活下去吗?】
强烈的求生欲撕破了心中的枷锁,陈凭依大声哭喊,“我想!”
“我想活下去!我想好好活下去!我想不用看别人脸色地活下去!”
“我想堂堂正正地活下去!亲手给我的孩子报仇!”
现在,丰宁村,地宫里。
陈凭依从惧意中脱离,想到过往的种种,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恨意。
“丰宁就丰宁吧。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弄出个地宫做祖坟,但是你们不管干什么都跟我没有干系。”
她与只剩四只眼睛的邪祟对视,“说我是左家妇?还想让我死在你们的祖坟里?
别开玩笑了!
我不再是谁的妻子,谁的女儿。
从我被满仓教救下的那一天开始,我只会是我自己!!”
紫色的雷光自陈凭依身体中闪现,灵气开始向她流动,体内的灵流随之压缩,成为更精纯的液体。
地宫外雷劫阵阵,山脚下的村庄里,数位村民惊慌失措。
“大事不好了村长!”
“有人在后山渡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