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身旁的地面突然炸开,陈凭依只觉得怀中一道白光闪现,紧接着就被陶明心揽入了怀中。
“师姐真是胡闹!”陶明心抬手设了个结界,“明知道奸人未除,怎么还叫你过来了?”
方才陈凭依只顾着向柳了,也没来得及给自己换身衣服。
本来身上的衣服就已经染上了泥灰,刚刚被爆炸的余波一冲,更是显得尤其狼狈。
爆炸声再度响起,外溅的碎屑砰砰砰地砸在结界上。
“李师姐让我来助何监院找密室。没事的,她把自己的本命剑给我了!”
李青湎手中的青鸢剑散发着白色的剑气,刚刚还帮陈凭依挡了一下冲她而来的石块。
“陶师兄你有没有受伤?抓到那个神秘人了吗?”
陈凭依被抱着,抬起头想看看陶明心受伤了没。
“别动!”
陶明心察觉了陈凭依的动作,抬手将她按了下去。
他不想让陈凭依看到自己身上的血迹。
方才同那神秘人鏖战,那人明明实力远超自己,却像猫戏耍老鼠一样,迟迟不下杀手。
每一招都照着后背打,还问他背后是不是也长了眼睛。
即便陶明心已经是本教最年轻的元婴境,也没能躲开尤为狠辣的几招。
瞧那实力,只怕是已臻炼虚境,如果卷土重来,在场的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是以陶明心不愿陈凭依继续留在这里。
他低头看了看陈凭依。
也是个命苦的.....
陶明心当时和李青湎兵分两路,本来是去查探有没有向柳消息的。
没想到中途受到李青湎的传信,让他去丰宁村帮一帮一位境遇糟糕的姑娘。
这一去,就救下了陈凭依。
他零零碎碎地听了些事情,真心觉得陈凭依太苦了。
陶明心垂下眼,觉得陈凭依的苦同他的长兄一样。
都是被困在囹圄的囚鸟,仿佛生来只晓得温驯一次,从来没想过反抗不公的命运。
他本来是想拉她一把,让她不受尘世嗟磨。
没想到她入教没多久,就被卷入了满仓教的阴云里。
陶明心不自禁地叹了一口气。
“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一会儿让甲乙丙丁他们送你回去。”
周围炸成一片,大小不一的石块和烟尘不断飞起。
“怎么会炸成这样?对方来了很多人吗?”
陶明心抬手,一支长枪现于手中,“已经找出来的只有三个金丹期修士。”
“但是这附近被付喜生他们埋了大量的炸药,密室肯定已经毁了。”
“身为修仙之人,竟然也用凡人那一手。”陶明心冷哼一声,而后抬手唤出一株桃树。
“我要去前面指挥,你就在这树上等着,哪都不要去。”
“一定要确认是甲乙丙丁四个人,少一个都不要跟他们走!”
陶明心说完就遁光而去了,留下陈凭依抱着树干不知所措。
【那我们就回去吧,之前袭击你的人都没被抓到,万一再来一个怎么办?】
在一团混乱中,刘一笑精准捕捉到陶明心对陈凭依的特殊照顾。
陶明心可能自己都没察觉,他对陈凭依是多了一丝怜惜的。
有时候对于男人来说,这一丝怜惜可能演化出深如海的情谊。
但是女人嘛,事业都还没搞完呢,搞什么爱情?
所以刘一笑又劝道,【李青湎肯定也是担心过了头才让你来,你回去如实跟她说,她不会怪你的。】
“嗯,等那几位前辈来,我就跟他们回去。”
“你说的这个我想到了,我不怪她让我来的。”
“我只是,有点羡慕向前辈能有这么好的朋友。”
陈凭依抚摸着桃树的纹路,“祖父还在的时候,我倒是有一位交好的朋友。”
“可是后来她弟弟失踪,她也突然就不见了。”
“我还记得,她叫胡佳慧。”
.......
“胡佳慧,你闹够了没?!”
男子已经不耐烦到极点,“我对你不够好吗?你要啥就给买啥,你说东我不说西,这么多年我都顺着你。”
“你呢?只要你一有不顺就不理人,就冷战。”
“你到底想怎么样?”
“四年了!胡佳慧,四年了!”
“你不想结婚你早说啊,你拖着我干什么?”
女子今日涂着玫瑰红的口红,头发卷成了大波浪,“我生气了不想理你怎么了?”
“还不是你先惹我的!”
“还有,都什么年代了还谈恋爱就结婚?”
“何进,你是还活在前朝吧?”
胡佳慧也很生气,“这里是南国!南国!这里讲究男女平等,少生优生,晚婚晚育!”
“你不要像某偏远山村一样,指望女人生下来就相夫教子好不好?”
“而且结婚是多大的事情啊!你都不想想你真的能承担结婚的责任了没,就光是来催我。”
胡佳慧撅起嘴。
何进见说不通,绝望地闭上了眼。
“我知道了。”
“我不催你,家里让我去一趟满仓教,以后大概就在那边做与俗世相关的事情了。”
“四年,就当我送你的,我们两不相欠。”
胡佳慧见何进这么说,更生气了,“不欠就不欠。”
“如果能重来,我还不想见你呢!”
......
“若是一切能重来就好了。”李青湎颓然地坐在向柳的床榻上。
“如果一切都能重来,我定然不会让柳儿嫁了那个混账,也不会让付喜生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陈凭依在一旁用帕子给向柳擦着,闻言抬起了头。
“这话.....不能说不对,也不能说对。人活一辈子,难免会有走错路的时候。”
“但是走错了就要回去把路擦掉重来吗?”
陈凭依同李青湎对视,“那些经历,可能会因为重生而淡去,但永远不会消失。”
“如果真的重生。到时候,想对他狠一点,人家问你为什么,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想给自己找个公道,又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对方对自己的过错茫然无知,他又怎么会心有戚戚或者后悔不已呢?”
“就算是午夜梦回知道了前尘过往,那又如何?难道还能把事情并一并,好的留下,坏的不要了不成?”
“重生了,如果再不相见,那还谈什么报仇雪恨,谈什么一雪前耻?”
陈凭依放下手中的帕子,牵着李青湎的手。
“我也是走了一遭的人。”
“我不想推翻一切重来,只想在之前的路上拼出一条不同的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