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识的臭气扑面而来,陈凭依好悬没哕出来。
虽然房间被符文覆盖着,但是,还是能看出来装潢的精美。
不光有巧用了卯榫的木质结构,还有上层人士喜好的透明色琉璃。
朱红色的纱帘上撒着闪光的金粉,两旁的挂绳上填满了圆润的明珠。
整间屋子宽大且亮堂,看着不太像卧房,像是某些大家氏族迎客的地方。
那些符文不知是用来保存密室原有的样子,还是有其他的作用,在陈凭依开始走动后竟然跟着她一起浮动。
【那边那个门,看起来怎么这么旧啊?】
陈凭依也注意到了一样,她蹑手蹑脚的走进那扇半掉不掉的门。
内里竟然就是现在这个房间!
只不过这次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这间房里除了那些标志性的木质卯榫结构和符文外,没有任何能跟刚才的房间扯上关系的内容物。
而且,这个房间里还多了一群小孩子。
“你是谁?”一个领头的男孩警惕地问道。
他身后缩了一群不到10岁的孩子,他们高矮不一,其中一些看起来面黄肌瘦,另一些倒是面颊上有些肉感。
陈凭依被问了个懵,还没开口说话,就听到背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大人没跟你们说嘛?”
陈凭依感到一阵恶寒,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一个身影从自己身体里穿过去。
“你这是什么眼神。”刘尊良有些不满地盯着小男孩。
“像你们这样毫无灵根的人,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刘尊良的目光如鹰隼一般,紧紧地盯着这群小孩子。
两方对视,陈凭依站在旁边屏住了呼吸。
【这是法阵留存的过去影像吧?】
“可能不止。”陈凭依看着小男孩锐利的目光。
这目光灼灼,虽然像是冲着刘尊良,但陈凭依注意到了因她移位而产生的变动。
这些孩子....好像能看得见她?
陈凭依选择不戳破现状,等待这个阵法中留存的其他信息。
刘尊良终于不再看小男孩,转而将目光投向了其他人。
他开始转着圈审视着这些小孩,缓慢中透着一股戾气。
这些孩子虽然都很害怕,但是都紧抿着双唇,坚定地回视过去。
只有一个缺了一颗眼球的男孩拼命往别人身后钻。
他似乎很怕刘尊良对他做什么,一味地想把其他人推出去。
“就一个棋子,连个带灵根的都没有,这批货的质量都不怎么行啊。”
刘尊良踏了两步,一把将残缺的小男孩提溜了出去。
他走的时候似乎在和什么人对话,嘴里念念有词,“那没办法,人和人的想法不一样,剩下的那些,还是扔了吧。”
【wc,这刘尊良可真不是个东西,他居然把孩子当成货物!】
“确实不是个东西。”陈凭依跟了出去,想看清门外到底是谁。
没想到一出去,又是另一番景象。
之前的孩子们已经消失不见,偌大的厅堂内摆着一堆瓶瓶罐罐。
刘尊良身旁站着那个被选中的男孩,面上端的是一副慈父表象。
整个人看起来温文尔雅,让人心生亲近之意。
“来,喜生。”刘尊良亲切的唤人,顺便打开了其中一个罐子,“你看你喜欢哪一个?”
陈凭依也过去瞧了一眼,里头的东西让她恶心了半天。
付喜生面不改色的扒着罐子看了看,最后伸手拿出来了一颗眼球。
“我要这个。”他举着那颗不属于自己的器官,在刘尊良的带动下将它放到了自己的眼眶里。
一眨,一闭。
那颗形如琥珀,晶莹透剔的眼球就变成了付喜生的。
“刘大人看中了他的....嗯....”刚才的男孩突然冒了出来,站在陈凭依身边,“哦!卑劣!”
“他们觉得,这种卑劣的人能创造更高贵的修仙界。”嘴唇烂掉的女婴躺在陈凭依的脚边。
头发被剃了一半的小女孩说,“他们会带来很多人。”
“很多很多人。”
“但是只会带走其中的几个。”一个少了一段手臂的男孩倒吊在屋顶上,“他们说卑劣的人,可以当棋子。”
“有灵根的人,可以改天换地。”
“我们没用,但也可以用一用。”一对双胞胎抱住陈凭依的腿,“他们用我们造房子,困住不该继续活下去的人。”
“他们想革新,想让没有灵根的人都去死。”
陈凭依有些害怕,但还是坚持着,把手伸向抱着她腿的两个小孩。
这次,摸到了。
但是,手上传来的温度是冰凉的,触感是硬的。
“可是我们活的好好的,为什么一定要死?”
“你是为了救人才来的,我们不困你。”
“不困你。”
“你要救的是个好人。”
“是好人。”
“好想,活下去啊.....”
声音渐渐消散,双胞胎的肉身也随之散去,露出了两幅孩童的骸骨。
障眼用的阵法也撤去,原本的空间现了形。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只是装潢不再精美,纱布也已经腐烂。
乙抱着一具孩童的骸骨昏倒在地,身下是成堆的骨架。
陈凭依看着这一地的孩童尸骨,气的浑身打颤。
“刘.尊.良!”
“你道貌岸然,行若狗彘,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