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陈凭依依旧起了个大早,但是她破天荒的没有学习,而是走向了书院中的小食堂。
修仙之人到一定修为后就会辟谷,所以这小食堂只有在书院才能见着。
昨日陈凭依同食堂里的管事早早说好,今日一早便来借用食堂里的小炉子。
原本说好在大考后给孩子们做些糕点的,但是事情一个接一个的砸过来,不光大考没考成,就连应声要糕点的人都不在了。
陈凭依边搅合沸腾的绿豆,边思索自己想做的那道甜品的做法。
她本来想守约做绿豆糕的,但是只借到了这么一个小炉子,地方腾不开,也搞不来澄粉之类的东西。
所以干脆就换成了绿豆水。
但是昨日同小食堂的管事道明来意时,那管事摇了摇头,说绿豆水连年都做,不如搞点别的。
寻常人家煮绿豆,主要是喝水,用以解渴或者消暑。
但是条件好的人家,除了煮水,还会将沉底的豆子加上糖和冰碴子,做成绿豆冰沙。
有些会吃的,还会加上牛乳,一口下去,冰沙绵软清凉,牛乳香醇可口,再配上还未化开的糖粒子。
那滋味,真是妙不可言,堪称炎炎夏日中最让人幸福的吃食。
所以,陈凭依就想试一试,看看能不能做好这个牛奶绿豆沙。
满仓教不愧是修仙的地界儿,如果是在凡间,这个季节的冰块算是贵价之物,想买还要专门到人家有冰窖的家里头去。
而在这里,陈凭依只是跟管事的提了一下,就收到了管事送来的绿豆和冰窖钥匙。
他大手一挥,“冰这玩意不稀罕,你随便用就是。”
然后他又给陈凭依拨了一桶牛乳过来,“不过这玩意吧,有的小孩不能喝,你可以让他们自己加。”
就这样,陈凭依在管事的倾情相助下,带着她的成果去了教室。
......
胡人杰看着兴奋不已的孩子们,笑眯眯地走到陈凭依身边,“一大早就起来做,真是辛苦你了。”
陈凭依摇摇头,“不辛苦的,早就答应过孩子们,但是一直没机会做。”
“还是要谢谢胡老师同意这事儿。”
胡人杰抬手拿了一碗沙冰,“我向来是反对夏练酷暑冬练三伏的,寓教于乐,边玩边学多好。”
“况且也不耽误什么,这不是晚上还要回去写个食后感嘛。”胡人杰笑的嚣张,惹得小孩子们一阵哀嚎。
“诶诶,不愿意写也行啊,把沙冰放下!”
“昂!不!”小孩子们慌忙抱着碗远离胡人杰,“胡老师也太坏了,竟喜欢吓人!”
“那为师应该坐实了这个名头啊!”胡人杰乐呵呵的,被学生这么说也不生气,“不如你今晚就多写一百字吧。”
“啊!!!!不要哇!!!”
陈凭依忙替小孩岔开了话题,“其实最开始说的是糕点,但是地方摆不开,也没那么多材料,只能遗憾的换成这个了。”
“那是有点遗憾,但是也挺好的。”胡人杰点了点一个孩子的小脸蛋,“瞧这吃的,都成花猫脸了。”
“嘿嘿,因为好吃!”
“从前在家里也吃过一次,但是没有姨姨做的好吃!”
“是真的好好吃,我爹带我下去买过摊贩做的,我觉得连姨姨做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看着小孩子们都乐不思蜀的样子,陈凭依心里开心的不行。
这份开心,在看到婉婉抱着沙冰慢慢吃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婉婉!”陈凭依欣喜的蹲下身子,轻轻地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好不好吃?”
出人意料的,婉婉点了点头。
“!”陈凭依笑意更浓了,“好吃也不能吃太多哦。”
“婉婉不能吃太多,我们可以!”一旁的孩子兴奋地举着勺子,“我们还可以带回去!”
“你们也不能吃太多,吃太多凉东西对身体不好。”胡人杰说,“不能超过两碗哦!”
“细水长流才是真,表现好了下次还有得吃,表现不好,下次就什么都没有了!”
“啊.....”
虽然很不情愿,但是孩子们都听话的没有超过两碗,吃完后还帮陈凭依收拾了东西。
“行了,吃完你们就回去吧。”胡人杰满意的看着孩子们的表现,“别忘了今天的功课,写一篇吃沙冰的感想哦。”
“是......”孩子们拖拖拉拉的散了学,带着十分的不愿离了书院。
胡人杰留下来帮陈凭依做最后的整理,他一边拾到着孩子们用过的碗,一边同陈凭依攀谈,“刚刚说到凉的吃多了伤身,我才想起道友之前数次遇险,身上的伤都好透了吗?”
“多谢胡老师关心,没什么大碍。”
胡人杰点点头,支起身子看向陈凭依,“道友才来就遇到这等子事儿,也是够糟心的。”
“幸亏道友机智,不然恐怕也是遭了毒手啊。”
他缓缓地走向婉婉的位子,“只是可怜了那些没能逃脱毒手的人了。”
他倏然转身,重新看向陈凭依,“道友还遇到过其他黑手么?”
陈凭依被他看的一愣,那双眼不再印染笑意,而是透着一股质疑和打量,让人觉得十分冒犯。
虽然觉得不舒服,但陈凭依还是如实说,“没有。”
“嗷,这样。”胡人杰脸色变了变,“那你,在阵里有没有看到其他人呢?”
“其他人?”陈凭依不解,“胡老师问这个做什么?”
胡人杰浅笑,“没什么,问问罢了。”
“修仙之人最讲究机缘,我看道友刚入教就有了奇遇,还以为阵中遇到了高人指点。”
“哦,不想说也没什么的。”
胡人杰解释了自己问这话的原因,但是话嘛。
确实不是那么让人信服。
搞不好也是另有目的......
陈凭依兀自叹了一口气,这年头,修个仙也是极不容易啊。
她将东西送回了小食堂,整理完毕后就回了住处。
月明星稀,清冷的月光伴着微凉的风,是一个好睡的夜晚。
陈凭依伴着蝉鸣陷入了梦想。
另一边,向柳却再一次从梦魇中惊醒,顾不得身上涔涔的冷汗,径直在搭营的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没有,没有,没有!
向柳痴痴地看着眼前的营地。
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