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不像初级书院那么幼稚,不会采取破坏书本的行动,也不会当着陈凭依的面去说坏话。
他们换了一种更能让一般修士发疯的措施——冷暴力。
这帮人召集了大量的人马,互相约定好绝对不跟陈凭依讲话,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当她不存在。
说真的,如果是一个一般的修士,遇到这种程度的无视,可能真的会陷入道心不稳的状态里。
但是,陈凭依从里到外都有了很大的进步,这些事儿,对她来说就是洒洒水的小问题。
她甚至都没有感觉到同窗对她的漠视和忽略,直到她试图问人问题。
“您好,上节课的一些细节我不太明白,请问可以请教一下您吗?”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
陈凭依看这人不理睬自己,便转向了另一边。
“您好...”
那人更过分,看到陈凭依朝自己开口,直接扭过头表示拒绝。
接连在五个人那里碰壁,陈凭依和刘一笑都意识到了不对。
刘一笑一下就冲了出来,【诶我说,你们几个人意思啊?凭依问个题你们还拿乔起来是吧??】
她气势汹汹地要过去找他们理论,但是被陈凭依拦了下来。
“我去问老师就行了。”陈凭依脸色都没变,将自己有疑问的地方标注好,预备着抽空去问老师,“不用跟他们多说,只会浪费时间。”
那几人看到雷击木剑突然冲出,吓得脸都白了。
他们只听说了这剑里有剑灵,没听说这剑灵还能自己出来骂人啊!
“没...没有,我们只是,我们也不会..嘿嘿。”
陈凭依没有接话,只是让刘一笑赶快回来。
【不回!真是太过分了,这帮人有病吧?修个仙还能把自己修魔怔了?】
【我看这些废物就不应该来浪费资源,统统给安排到农业区种地去,没准儿还能收获个种瓜得瓜的好名声。】
陈凭依看刘一笑十分生气,平静地开口。
“他们就算再怎么热衷于吃别人家的瓜,也改变不了他们活得不如意的现状。”
陈凭依端坐在桌前,脊梁虽细却直直地挺着,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身旁之人听到。
“之前在丰宁村的时候,如果我们在河里只摸到了一只螃蟹,要拿草绳将它捆起来,才能避免它逃走。”
“但是如果我们抓到一群螃蟹,就算把它们放到筐子里头敞着盖子,她们也一个都跑不掉,你猜这是为什么?”
【我知道,因为每当有一只螃蟹想往上爬,下头的螃蟹就会拼命地把它往下拽!到最后谁都逃不了!】
“对啊,它们见不得别人好,所以才想方设法地去阻拦,最终的结果就是它们谁也逃不出去,只会烂在筐里,或者被人放进锅里蒸熟。”
【没错没错,你说得对,是我急躁了,这种螃蟹,就让它们烂在筐里吧~!】
“是的,不用太过关注,只有螃蟹才会想着去拉踩螃蟹,正常人是不会这样的。”
那些人听了陈凭依的话,脸上的羞愧一闪而逝,很快就变成了恼羞成怒的样子。
“你说什么呢?”领头的痦子怒斥道,“我们在凡间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在家里也是你的前辈,你怎么能对前辈这么说话?”
“还拿螃蟹形容人,当我们是傻子呢?以为我们听不出来。”
【对啊对啊,毕竟世界上人这么多,像你这样德行和智商一样都没有的可没几个!】
痦子男看了一眼刘一笑.....完了,不敢怼,没见过这玩意儿,虽然知道是剑灵,但是他害怕!
于是他接着找陈凭依的茬,“诶!跟你说话呢!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懂不懂要尊重我!”
陈凭依斜睨了一眼陌生男人,“首先,尊重要给值得尊重的人。”
“其次,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地位、修为,你现在做的事就是烂事,无可辩驳,谈不上尊重可言。”
“好啊你!”痦子男拿出一把扇子,指着陈凭依说,“居然敢这么放肆!你信不信爷今天削死你!”
怕你似的.....
经历了三种不同的环境,陈凭依对这种人的恶意深有感触。
丰宁村的恶是无知,在那种风气的教化下由内而外的恶,堵得里头的人出不去,外头的人进不来。
初级班的恶是白纸,随便什么人画上几笔,他们就会变成什么样子,带着恶意的人在背后操控他们,拓印上的东西直白地呈现在小孩的眼里。
而中级班....那纯粹就是坏了,没的说。
一群人有得天独厚的教化条件,有衣食无忧的生活环境,还有许多不同的成长方式。
他们居然还能搞出来这种排挤、抱团、拉帮结派的事。
陈凭依不想再浪费时间,对于这种人来说,使用暴力解决其实是一种美学。
暴力,可以让听不懂人话的家伙听懂人话,也可以让想要搞事的人老实待着。
虽然暴力不应该被提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如果用武力碾压可以解决这种问题的话,她还是很乐意出手的。
况且,她早就不是打不还手的人了,被痦子男这样一激,她直接唤出刘一笑,摆出应战的姿态。
痦子男一看她这样,又不敢出手了!
嚣张的气焰退得一干二净,但是碍于面子,又不好不动手。
不敢动手,又不好动手,老家伙左右摇摆,找补道,“看你是个小辈,我让你三招,便是输了也没什么的。”
“好。”陈凭依没等他废话,直接移步向前,仅用了清霜剑法的前两式就将痦子男的扇子打落在地。
周围人皆不可思议地看向陈凭依,他们还记得之前她连起势都做不对的样子。
痦子男更是捂着手,“你居然用剑打我的手!还是用你那藏着剑灵的雷击木剑!”
【打你怎么了?打的就是你,打你我还嫌你脏呢!略略略略!】
“好了,他已经够丢脸的了,你就别再刺激他了。”陈凭依对天发誓,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任何讽刺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想制止刘一笑气人。
但是这话听在别人耳朵里,可就不是那个意思了。
痦子男感觉自己被羞辱得够呛,放狠话道,“陈凭依,你等着!爷一定要让你在满仓教待不下去!”
?
又来?
那看来还是武力没有施展够,陈凭依将刘一笑握在手中,“既然如此,我们再打一次,你输了就不要来找我事,不然。”
“我也会一直盯着你!”陈凭依腾空一跃,直接朝着痦子男的门面劈来,眼见痦子男要被刺中,她于半空中一个扭身,木剑斜斜地擦过痦子男的脸颊,而后带着陈凭依落地。
“啪啪啪.....”细密的掌声传来,一男一女并肩而立。
“这剑术真是不错,阿黎教得好啊。”男子温柔地看向女子。
阿黎正是中级书院的剑术老师,一手清霜剑法舞起来似乘风追月,当年名动满仓。
旁边的是她的道侣,曾是八大世家中人,但是为了与阿黎在一起,毅然决然放弃了姓氏,现在名为阿清。
两人是满仓教著名的神仙道侣,基本上看到一个,就能在附近找到另一个。
“不是我教得好,是凭依肯学,又肯练。”阿黎看向阿清时满眼都是爱意,“她的努力我是看在眼里的,现在果然有了收获。”
阿黎走到陈凭依身旁,对着痦子男说,“诶,我已经将你当一个特殊的孩子看待了,为什么你还是这样呢?”
“我怎么样了?不就是同新来的比试了一下吗?那都过去多少年了!”痦子男见到阿黎,怂中带着三分怒意,准备将她的话继续左耳进右耳出。
“凭依资历这样浅,如果是一般的修士,肯定打不过你,届时你是不是要趁机将人家羞辱一番?”
“长期享受着教中的供给,却不思进取。这样的人是不可能有人任何进益的。”
“而且修行,首先要做的就是修心,你连最基本的心路都没有摆正,还这样冥顽不灵,实在不适合继续走修仙这条路。”
“今天我做主,你离开满仓教吧。”
痦子男一开始还在愤懑不平,觉得自己被陈凭依这种人驳了面子,没想到阿黎一来连里子都要给他掀掉。
“不是?”痦子男不确定地说,“至于么?就因为这个,你要让我离开满仓教?”
“我堂堂修仙之人,你让我去哪?去下界当下贱的凡人?”
“注意你的言行!”阿黎秀眉一蹙,“我们修仙之人只是比凡人多了特殊的力量而已,没有资格评价凡人下贱!”
痦子男,“诶我怎么没有资格了?”
“凡人,他能活这么久吗?他能一抬手就呼风唤雨吗?他能...”
“是的,他们不能。”陈凭依现在也会打断别人了,“但是他们不会学了这么久的剑法后,还打不过一个刚学没多久的新人。”
这句话直接戳中痦子男的腰窝,把他气的直直跳脚,“我那是让了你三招!让你!你不要老拿这个说事!再说你肯定有别的加成!有本事你不用你那雷击木!”
“好啊。”陈凭依拿起角落里的一把弟子佩剑,那柄佩剑锈迹斑斑的,一看就是好久没用过。
“不用让我,请。”
痦子男闭了嘴,最后灰溜溜的离开了书院。
阿黎亲热的牵着陈凭依的手,“以后有事尽管来寻我。”
陈凭依看着阿黎的手,想起李青湎也说过类似的话。
只是如今.....
“谢谢老师,有问题我会随时向您请教的。”
我明白,不管我想依赖谁,想依靠谁,都是一场豪赌,是在变相的杀死自己。
能够遮风避雨的大树下,不可能长出韧如丝状的蒲苇,也不可能长出繁花锦簇。
看起来是保护,实际上是在不知不觉中剥夺养分、阳光还有水土。
所以一切问题,都应该由自己解决。
能折磨你的,从来不是别人的无情和残忍,而是你的心存幻想。
陈凭依将自己的手从阿里手中抽离。
我少时不明白这个道理,总是期期艾艾,盼望着周围人能因为我的乖巧待我更好。
在嫁人后,更是百依百顺,希望他哪天回心转意,对我好点。
可是如今我发现,人都是这样,你对他太好,他就得意,就开始作践你。
说的是真心换真心。
也要看看真心给了个什么东西。
陈凭依想到过往,察觉自己的情绪有些不对,及时调整了一下心态。
她觉得阿黎大约只是说了句客套话,没必要太放在心上,也没必要发散这么多,普通的道谢就好了。
于是陈凭依再次道谢,而后淡然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继续过着自己苦行僧一样的生活。
这场风波过后,再也没有人来找过陈凭依的麻烦。
那些人也不敢再打什么歪主意,毕竟前车之鉴在前,谁也不想步了痦子男的后路。
而同一时间,胡为觉得自己头上惹了一脑门的官司。
他听说李梦儿被关起来的时候,还以为李梦儿已经成功做掉了陈凭依,正准备将她弃之不用时,发现根本不是那回事。
他思来想去,觉得自己现在手上可用的人虽然多,但是不方便在个时候用,所以还是派人将李梦儿保了出来。
“呜呜呜.....”李梦儿刚一出来就扑到胡为怀中,“呜呜呜呜呜!”
好家伙,虽然李梦儿很想表现出自己柔弱娇媚的一面,但是她这幅尊荣....实在没法用梨花带雨形容。
胡为被她扑了个满怀,有些绝望的闭了闭眼,他修行这么多年,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但是为了大计,他忍!
于是他借口伤口痛,将李梦儿推远了些。
这一推,李梦儿可就不乐意了。
“你什么意思?你嫌我脏?”
“还是你嫌我给你丢人了?”
“说话啊!我好好的一个黄花闺女,没名没分的就这么跟着你来了,人生地不熟的,连怎么跟人介绍自己都不知道,你现在就这样对我!?”
“这才把我弄回来几天啊,就这个样子!”李梦儿狠狠地擦着自己的眼泪,“你少骗人,我知道你的伤口早就好了,我告诉你,我在牢里想明白了,管她陈凭依干什么,我现在就要同你成亲。”
“只要你做了我的夫婿,这满仓教的东西再好又如何?你想要的东西,我李家照样能给你!”
“现在就同我成亲!”
胡为听得头都大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不是什么搞不定的大问题,把这女的干掉就行了。
但是李梦儿一句话就打消了他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