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帝想要拒绝,毕竟她与璟王的亲事本就荒谬,当时要与璟王结亲的分明是苏灵。
可淑妃非要找自己说情,这才变成了苏姝,但当时谁又会料想到苏姝能有如此成就?
想到这里,他心里竟连淑妃都一起厌恶了一些。
“苏卿,你当真不再考虑吗?”
他的语气已经没了方才的祥和,威压之意呼之欲出。
众人都替苏姝捏了一把汗,如今她真是骑虎难下。
可白漾面无惧色,镇定自如,拱手高喊。
“请皇上成全。”
云帝手紧捏椅子,面如死水,愠怒但又无可奈何。
自己说的满足心愿,君者源也,不能给大臣开一个出尔反尔的头。
云衡见云帝有妥协之心,恼怒更盛,看向白漾,陡然说道。
“苏掌事,你那是与我廊下谈心,今日却矢口否认,不怕我记恨在心吗?”
这是威胁。
白漾面露哂笑,款款而答。
“二殿下,你我谈心不假,但何曾是在廊下,我记得是在医馆吧?”
同样是威胁。
“你!”
云衡无言以对,他身患顽疾之事一但放在众人面前,放在这位父皇面前,夺嫡之事,至尊之梦必然彻底破碎!
他有手段,但她的手段却更狠,更致命。
云昼看着两人话里有话,看着云衡愤怒却奈何不得苏姝分毫,却是高盛笑道。
“有趣有趣,真是有趣!”
云衡本就在气头上,看着云昼,冷哼道。
“三弟不也被人拒之门外,怎的这般开心?”
“二哥不知,皇弟素来知道二哥你做事雷霆手段,少有委屈,如今却被苏掌事说得闭口不言,岂不有趣?”
他看向苏姝,话锋一转。
“皇弟别的本事没有,安慰人的法子倒是多得很,二哥得罪人,弟弟帮你安慰!”
云昼话中的意思已经显而易见了,苏姝掌握着你的秘密制衡着你,你娶不到她,不代表我没机会。
宴会之上,气氛此刻冰若寒霜,两位皇子以舌为刃,剑拔弩张,云帝恼怒,群臣无言。
这云国朝堂被白漾一人搅和成粥,程衍舟对白漾,却是愈发感兴趣了。
他总有一种感觉,白漾似乎和这云国的皇室,有些深仇,可她分明就是云国人。
云衡也懒得再同云昼费口舌,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在程衍舟身上。
既然苏姝不愿退婚,拿他便想法子,逼那傻子退!
“报——!”
僵硬之时,只听外面匆匆赶来一太监,打破了寂静。
“何事如此慌里慌张的?”
“回皇上,方才有人在后花园发现裴承裴公子倒地不起,口吐白沫,好像是中了毒!”
“裴承?”
云帝皱皱眉,倒是那坐在席位上其中一道身影不淡定了。
“裴承?可是我儿裴承?”着急的那便是裴承的父亲裴尚书。
“中毒?是谁那么大胆,竟敢在春日宴给人下毒?”
很快,那脸色苍白,不省人事的裴承就被太监背到了这里。
“让张太医来看看。”
“回皇上,张太医今日不在宫殿,可让新晋的苏掌事帮忙瞧瞧......”
“嗯,那便苏卿来瞧瞧。”
白漾恰好就现在裴承的旁边,正巧便唤了她名。
“是。”
她蹲下身,一只手捏住了裴承的手腕,很快,她就有了眉目。
“裴公子是毒草中毒,若是臣没记错,后花园那边的很多花草都有制毒之效。”
“难道又是误食了毒草?”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然而方才还恼怒的云衡,却忽然对此事极其关心,他突然愤懑说道。
“父皇,裴承已经年满十八,应当不会像孩童一样吃食草根,儿臣以为,应当是有人故意为之!”
白漾听着云衡的话,又轻轻支开裴承的嘴,忽然发现对方口舌清晰,毫无任何吞食迹象,反倒是鼻间落着些许粉末。
这是吸入毒草的粉末中毒?可毒草的粉末非常细微,除非大量吸入,不然不可能中毒。
“可是有谁要害我儿!”
那裴尚书倒是身材高挑,他怒发冲冠,竟有些当众发火之意。
裴承被他宠成这样,随意欺负别人倒是也不是没道理。
就在这时,云衡看了一眼程衍舟,佯装恍然大悟道。
“父皇,儿臣得知,裴公子与璟王叔前几日在京城有过节,甚至还大打出手,儿臣猜测,可是璟王叔下的毒。”
“你胡说!”晗月公主最瞧不得别人污蔑云璟,“阿璟话都说不明白,怎还能设计害人?”
“长公主殿下稍安勿躁。”云衡淡淡道,“前几日我听闻裴公子与王叔在京城有些过节,而王叔他正是患有脑疾,才会对自己的行为无法控制,只能靠着情绪做事。”
随着他话音落下,有几位大臣也跟着站了起来。
“臣认为二殿下言之有理,方才臣在后花园见到璟王殿下一人,不知在干什么。”
“臣附议,臣也见到璟王在后花园,况且璟王病前就性格暴躁,如此还真有可能无意识伤人。”
如此,一部分大臣都站出来附和云衡。
“父皇,儿臣以为,璟王殿下如今神经错乱,还是关起来好,免得祸害他人!”
程衍舟一脸无辜,这是坐着也能躺枪?
他也不傻,这个节骨眼上,明显这是有人故意嫁祸给自己,其目的便是指责自己没有本事娶苏姝,然后强制退掉这门婚事。
他不经意地晃了一眼台下的苏姝,不知她遇到这样的事,可是会放弃自己了?
一想到苏姝要放弃自己,他心下蓦地还有些小难过。
“胡说八道。”
就在他想入非非的时候,苏姝忽然低吟了一声,随后冷着眼,轻轻松开了握住裴承手腕的手。
“臣方才误诊了,裴公子是食物中毒,这些食物,应该是厨房那边给的,和后花园的毒草无关。”
她一席话,让云衡脸色再次黑了黑。
“苏姑娘可别再误诊了,毒草中毒与食物中毒的治疗办法可不一样!”
“自然不会。”她起身,“裴公子只是晕过去了,身体无大碍,待我去取些药材来便好。”
说完也不等众人回话,就朝着药房那边走。
如今张太医不在宫殿,这里会医术的只有她一个人,裴承患了什么病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只要自己能治好不就行了?
她迅速在药房取了几味药材,也不让跟着她的人看清,便将药材捣碎搓成了球。
一颗藏青色的小药丸制成,她当众塞进了裴承的嘴里。
“哇!”的一声,裴承猛地吐出一口异物,面色也恢复了一些。
“我......我怎么了?”
“承儿,承儿醒了!承儿,告诉爹爹,你是怎么了?此事可与璟王殿下有关?”
“璟王?云璟?这关他什么事?”裴承咳了咳,他看起来还是有些难受。
“听旁人说是璟王殿下给你下了毒......”
裴承看了看台上的云璟,一脸不屑道。
“一个傻子能给我下什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