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将军府三小姐苏灵,竟然在祭祖的时候和乞丐睡在了一起!”
“真的假的?三小姐竟这么饥不择食?连乞丐也要?”
“是啊,都传疯了!你不知道啊,三小姐得了花柳,如今全身红斑脓疱,在家里躲着不敢见人。”
“听说这三小姐在很久以前就被人抓到过和男人偷情,这才让二殿下取消了婚约!”
“天呐,这种女人,被传染了也是活该!连乞丐都敢碰!”
谣言迭起的同时,京城主街边上忽然新开了好几家药铺。
药材价格中道,医师严谨,一时间生意极为火爆。
白漾走在街上,听着耳语流言,颇有喜上眉梢之意。
倒是没有白费她为了散开流言花费的功夫。
这当然她故意传播出去的,大街小巷人尽皆知,不仅让苏灵名誉尽毁,且她也时日无多了。
暖洋洋的日头让人心情舒畅,前世今生,苏灵都是一样的恶毒,一样的要置自己于死地。
如今也是自食恶果。
“苏掌事。”
忽然有人唤她,她回过神,竟是那药铺的周坤周大夫。
“苏掌事今日心情好啊,竟有空出来溜达。”
白漾不仅是他的恩人,还是解决麻疮的奇女,周坤对白漾可谓是尊敬得不得了。
“周大夫面色红润,想来也是有好事发生吧。”
“还不是你开了那些药铺,还亲自培养了一些小生,这才让百姓们身患的小病旧疾得以治疗。”周坤笑笑,摸了摸后脑勺。
“对了,苏掌事,前些日子二殿下来药铺找苏掌事,我问他,他也不说是什么病,非得是要等你。”
“二殿下?”
“是呀,我本来说我也可以替他看看,可他执意不说,非得是要等您,咱也不知道为什么。”
“好,我知道了,等我忙完了,亲自去找他。”
她依旧是噙着笑,笑容如沐春风,让人看着像是人畜无害的兔子。
只是身后的阿果儿觉得看着脊背发凉。
“王妃,奴婢感觉您已经不是您了?”
“为什么?”
“王妃每一次这样笑,就有人要倒霉,”
阿果儿就觉得自家王妃实在太可怕,她虽然也觉得以前三小姐经常欺负自家小姐,可也罪不至死。
她跟了苏姝这么多久,也是明白,这事就是自家王妃故意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心太狠了?”
忽然的发问吓了阿果儿一跳。
“没有,奴婢只是......”
她想辩解,却发现白漾阳光下的脸竟是那般冷漠。
“我本就是心狠之人,况且她如今的遭遇,不过只是偿还她以前的罪孽罢了。”
白漾从京城回到璟王府的时候,忽然瞧见,王府的外面,竟有一人跪在那里。
远远地看,那人的身材有些中年女人发福的痕迹,脸倒是保养得极好。
等走近了,白漾看到,跪在门口的,竟是那符氏。
符氏看起来像是几夜未眠,一双眼哭得红肿,整个人消瘦了许多,和以前的雍容富态大不一样。
“苏姝,苏姝......!”
她似乎看到了救命稻草,连跪带爬朝着白漾扑了过来。
“姨娘怎么有空来看我?前几日不是说还要杀了我?”
白漾看着她,一点要扶她的意思都没有。
这符氏和苏灵一样也不是好人,若是前几日遭遇这样事的是她苏姝,估计符氏能锣鼓喧天地传遍这国都。
“苏姝,苏姝,姨娘错了,姨娘以前喜欢骂你,都是姨娘的错......你原谅,原谅姨娘好不好。”
她想爬过来抓着白漾的裙摆,却被白漾躲开了去。
将军府那么几号人,来找她求情的却只有符氏一人,看来莫瑶的出现,让老夫人把心思全放在了孙子身上,对符氏,对苏灵,也是全然不顾。
如今的符氏三人孑然一身,无依无靠。
符氏哭得窒息,白漾却是一点同情的感觉都没有。
恶人从来不会后悔自己为何作恶,她只会觉得受苦的为什么不是别人。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苏姝,你是......你是苏掌事,连麻疮你都有办法,灵儿......灵儿的病,你也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看着她如此低姿态地求自己,白漾依旧也只是冷着脸。
“如果姨娘是为了此事,那我只能说,一根白绫才是最好的药方。”
她语气平淡,可出口的话却那样残忍。
“你骗人,你骗人!!你不想治灵儿,我养了你那么多年,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你这个白眼狼!!有娘生没娘养的狗东西!”
符氏情绪崩溃,越骂越难听,甚至站起来出手要打白漾,哪里还有大户人家的模样。
璟王府的侍卫见自家王妃被人欺负,赶紧出来将符氏拉开,并将她关在了外面。
......
苏灵每一天都在梦魇中度过,她听见她用了大半年华去爱的二殿下唤她的名字,可她回头,那让她夜思梦想的男人,竟成了那可怖的乞丐脸。
她痛苦地要将那乞丐推开,可身体像是被什么桎梏,动弹不得。
她看到苏姝正现在面前对着她笑,她张牙舞爪地要扑过去,抓烂她的脸。
直到她被噩梦惊醒,身上传来的疼痛让她难以忍受。
她浑身长满了脓包,一张脸已经变得无比恐怖。
由于她患病,家里人怕被她传染,将她挪到了苏姝以前住的东院小破屋子。
连家里那些丫鬟都对她嗤之以鼻,唯独自己的母亲,每日给她送饭。
“吱呀。”
有人打开了门。
“娘?”
她下意识唤了一声。
“妹妹近来可好?”
这熟悉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她朝着门口看去,却瞧见了一袭紫色衣裙的白漾。
“是你?你来干什么?”
苏灵半只脚已经踏上了黄泉路,如今只剩半口气在,根本起不了身。
“姨娘托我来给你看病。”
白漾笑着合上了门,坐在苏灵不远处的凳子上。
“找你看病?呵,你可愿?”
“有心无力罢了,妹妹这是哪里的话?”
她像是无奈般摊了摊手,又环顾着这残砖碎瓦搭起的屋子。
“妹妹,住在这里的感觉怎么样,冷风渗雨,落灰不断,不比畜生住得棚子舒服吧?”
一番话让苏灵险些背过气。
“贱人......早知道当时把你推下水,就等你死透了我再走!”
“我确实死透了。”白漾忽然转头朝着她笑,“死在冬夜,死在荒郊野岭,尸首都不能被收敛。
“什么意思?”苏灵盯着她,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那盲女白漾的模样。
“你不是苏姝?你是谁......?”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姝的一张脸,和一副根本不属于她的表情。
只见对方缓缓起身,摩挲着桌子上的灰尘,表情平静而祥和。
“妹妹大概还有几月的活头,当然,如果你足够坚强可以撑住万蚁噬骨的折磨,你就在这儿好好的想,好好的忏悔......”
白漾想到了前世的悲欢,脸上的笑意更浓。
“放心,鬼门关前,有的是人陪着你。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苏灵红着脸,泪水夺眶而出,可她只能咆哮,无力的身体让她动弹不得。
“好了,我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