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将军府出来后,白漾只觉得感慨万千。
这个地方是重活一世的起点,如今苏灵已是万劫不复,那么剩下的就只有那云衡了。
她刚从将军府出来,迎面便瞧见了,身后带着几位亲兵的男子。
那男人身着一身玄色衣物,面色看起来比以前好不少,可一双眼还是有些无神,整个人竟瘦得有些脱相了。
“苏掌事。”
来者正是云衡,他也听说了苏灵患了脏病的事,不过如今他与苏灵的婚事已经取消,自然与苏灵也无任何交集。
“二殿下?”
白漾回过头,略做惊讶表情。
“苏掌事今日怎么想起回将军府了?”
“姨娘让我帮三妹妹瞧瞧身体,我方才从里面出来呢。”
一说到苏灵,他眼里露出厌恶,“那苏灵本就天性浪荡,能发生那样的事也是正常。”
白漾笑了笑,却是不回答他的问题。
“二殿下可是找我有什么事?”
“我没记错的话,今日应当是最后一次治疗了?”
云衡最近觉得身体好了不少,一想到今日治疗了过后就身体痊愈,可以没有顾虑的放手去搏,就迫不及待去璟王府找了白漾。
听闻今日白漾回了将军府,这才赶紧到这里来。
“是了。”白漾点点头,“今日还是去医馆吧。”
她朝云衡笑道,这整整半年,他们都是在隐蔽的医馆里面治疗。
“苏掌事。”云衡忽然笑着,那笑容有些奇怪,白漾怎么看怎么觉着不舒服。
“今日府中事务繁忙,医馆又实在太远,苏掌事若是有空,便麻烦苏掌事带上药材,去我府上,可行?”
“去二殿下府上?”白漾笑了笑。
狡兔死,走狗烹,这云衡可是要过河拆桥了?
“好啊,二殿下,那我晚些时候带上药物,去殿下府上拜访。”
听到她同意,云衡也面带笑容,却不曾再像以前一样与白漾走得那么近。
“那我就先回府上等苏掌事了。”
送走了二殿下,白漾并没有马上去拿药材,按理说今晚就是和那谢澜约好了去周国的时间,她得先回去收拾一些东西。
云衡的身体如今积毒以深,不过是拿药物强顶着罢了,今日再喂一次毒,今后的日子恐怕也只能在床上度过了。
白漾回到璟王府时,程衍舟正坐在院子中的树荫下,桌上摆着的正是一副棋盘。
“看来恢复得不错嘛,都知道怎么下棋了。”
白漾笑着,坐在了他的对面,一边拿起来旁边的水壶给二人掺上了茶水。
程衍舟抬头淡淡看了她一眼。
“出去了这么久,还知道回来?”
语气带着些嗔怪,白漾一直觉得这云璟的声音和那谢澜的声音极像,只不过云璟的声音要沙哑一些。
“别不高兴,我去京城,给你带了不少好吃的。”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袋包得好好的鲜花饼,鲜花饼做工精致,香味清新,让人很有食欲。
程衍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就继续下自己的棋。
“本王不喜欢这些甜腻的东西。”
“啧,这可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白漾掰下一块就要塞进程衍舟嘴里,却被对方皱皱眉躲开了。
以前他装傻,不敢拒绝,如今不装了,也就直接拒绝了。
可他这一拒绝,白漾的一双好看的柳叶眉直接耷拉了下来。
“以前都不会拒绝的,现在病好了,也不准我给喂东西了。”
“......”
前几日白漾的手段他可是在暗处看得清清楚楚,这么心狠手辣的女人,竟然因为不能给自己喂食而黯然神伤?
鬼才信!
而还没有等他无语完,白漾又自顾自地叹了口气。
“也罢,你现在好了,该是去找李姑娘了,我卡在这里,不过是个第三者。”
李书落往前一个月就开始每天缠着自己问璟王的情况,看她那愁眉苦脸的样子,想必是丞相大人的确催得紧。
白漾想到自己走后云璟有李书落照顾,心下也是觉得安稳不少。
她站起来身,准备去房间收拾些衣物。
“陪我下盘棋。”
程衍舟缓缓道,一双眼盯着棋盘,好看的眸子垂着。
“下棋?我不会下棋。”
“不会?”程衍舟面色惊诧,“一曲相思震惊四方的京城第一才女,不会下棋?”
“真不会。”
白漾小时候目盲,也不是没学过下棋,只是她看不见棋子的颜色,也想象不出来棋盘的构造,坚持了几年后,就只能放弃了。
“那你当时,就不怕那苏灵要比试下棋?”
“苏灵不会比试下棋的。”白漾笑了笑,“她最擅长的就是琴艺,既然只比一场,她肯定会选择自己最拿手的。”
白漾对苏灵的了解颇多,她的性格白漾也早就门清,重活一世,每一步都得极其小心。
“算了,既然你要求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陪你下下吧。”
白漾虽然以前看不见棋子颜色,但通晓一些规则。
可她仅仅走了几步,落下的棋子就被程衍舟堵得死死的,一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哎,都给你说了我不会。”
白漾捏着一颗白子,却是无论如此都找不到个落脚的地方。
程衍舟看着她拧着眉思索的模样,竟觉得有些好笑。
“你和我小时候一个朋友很像,她也和我下棋,屡战屡败,却又屡败屡战。”
“小时候的朋友?男该女孩?”白漾来了兴趣。
程衍舟想到的,便是小时候在弥罗殿一起玩耍的那盲女。
“女孩。”
“哟,可是心仪之人呢?”
白漾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是哪家姑娘呀?叫什么名字?”
“她叫安安。”程衍舟收敛了笑意,“不过她已经死了。”他永远记得那天,弥罗殿杀了一位盲女,就因为她偷吃了一根草药。
那群恶魔把他心爱的她挂在最高处,任由烈日暴晒,再把她扔进冰冷的湖水,等他捡到她的尸体的时候,那小小的尸体早已面目全非。
他发誓要让弥罗殿所有人付出代价。
“安安?”白漾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么巧,娘给我取的乳名,就叫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