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漾只在这璟王府呆了不到半年,本以为没什么要紧东西要带,可却是越翻越多,行囊越装越大。
直到太阳快落下的时候,白漾终于将需要带走的东西都装进了返生石。
“王妃,奴婢怎么觉得你最近几日怪怪的。”
阿果儿带着晚饭走到屋内,看见白漾像变戏法一样收拾东西,心里觉得怪得很。
明明下午时候房间里的东西还有一大堆,自家王妃怎么收拾着收拾着就没有了。
“哪里怪了?”
白漾将最后一个步摇插进发尾,对着铜镜最后整理着装。
“就是怪,就是感觉......王妃要出远门了一样。”
白漾笑了笑,忽然从兜里拿出一张有些泛黄的纸条。
“阿果儿,你跟了我那么多年,也和我吃了不少的苦,我没有什么东西能好好补偿你的。”
她将纸张递给阿果儿,阿果儿刚刚接过,就不禁漏出惊诧的表情。
“这,这是我的......我的卖身契??”
阿果儿惊得不行,把纸条放在桌上,连忙跪了下来,“王妃,不知奴婢做错了什么,王妃要赶奴婢走。”
看着阿果儿这般模样,白漾竟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怎就是赶你走了?明明是还你一个自由身。你侍奉我这么久,也到了适婚年龄了,长得眉清目秀的,回家寻个良人安度余生,这不好吗?”
她说着,又将桌上余下的一整盒首饰金子递给了她。
“这些,你也拿着,当个盘缠,今后你我不是主仆,而是朋友。”
阿果儿只觉得受宠若惊,一张脸哭得不成样子。
“王妃......王妃!”
“好了,别说了。”
白漾将卖身契塞进了盒子里,她前些日子回将军府,便就是为了这一张卖身契。
“天涯路远,这又不是永别,何必这样悲伤,倒是不吉利了。”
阿果儿点头,却因为啜泣声而抖个不停,她能感受到自己家小姐的改变,如今这样让自己走,也定是为了自己好。
“阿果儿永远都是王妃的奴婢!”她朝着白漾狠狠磕了几个头,这才呜咽着离开。
安顿好了阿果儿后,算是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复仇大业,白漾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趁着太阳还未落下,她将屋子收拾好,便起身去京城的药铺拿草药。
一个人辗转在京城的街头,很快,就到了云衡的府上。
前世她看不见东西,被二皇子带回来的时候眼前一片黑暗,但她的听力和嗅觉十分灵敏,还是可以大概将这个地方摸熟。
看着上一世命陨之所,她的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门口的侍卫见是她,都是恭敬地唤了一声苏掌事,便让她进去。
比起璟王府,二皇子的院子打扫得倒是一丝不苟起来,装饰摆件精巧华贵,可在白漾眼里,这贵胄之所,不过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而已。
这座府邸的后院,不仅有关押人的牢笼,还有满是污秽的木屋,以及惩罚人的各种刑具。
这里的下人之所以这么听话,便也是因为怕这种酷刑。
云衡的住所,就如同他人一样。
外边光鲜亮丽,惹人爱慕,可是内里,却是污糟不堪。
她收敛了心中的情绪,不声不响地往里面走,很快,就瞧见云衡的贴身侍卫。
“苏掌事,我家殿下已经等候多时,请跟属下来。”
白漾点头,跟在他的后面,随后,院子的门也都关上了。
云衡在里屋里面躺着,外面站了足足有十几个侍卫。
“二殿下的府上真是人多啊。”
白漾皱了皱眉,被这么多人围着,绕是她也有些不太高兴。
“苏掌事,你知道我这样,也是怕旁人知道了说出去,我与三殿下之间的过节,想必你应该也是能体谅的,是吧?”
云衡坐在正厅位的正中央,他正品着桌上的清茶。
“自然。”
如今的云衡在白漾眼里,早变成了会说话的死人,她也不废话,从袖子里拿出一打草药来。
“今日需要外敷,请二殿下宽衣”
云衡早有准备,脱下了宽大的外套,躺在了已经准备好的床上。
白漾早就无数次见过他的身体,如今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大惊小怪。
“苏掌事与我璟王叔成婚也有些日子了吧?”
他躺下来,任由白漾替自己上药,这半年来,他的身体的确没有出现任何不适,很多时候他都有自己已经完全好了的错觉。
“嗯,是有些年份了。”
“苏掌事,以前我记得都是吃的药,怎的这一次,变成了外敷?”
“这里面学问很深,大体来说是将药物的余物从体内排出。”
事实上,事情恰好相反,内服的药就犹如埋下的种子,而今日的外敷,则是让这些种子彻底发芽。
想到了五年前,她被污蔑,被杀害,那钻心之痛历久弥新,岂能轻饶。
她面无表情地一次又一次上药,直到云衡的背上,已经被涂满了橄榄色的药材。
“二殿下只需要再静养三天,就可以完全康复。”
白漾将草药收起来,一边笑笑,三天后,他再想找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办法。
“谢苏掌事了。”
他穿上外衣,却没有让外面守着的人离开的意思。
“二殿下可还有什么顾虑?”
白漾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她得回璟王府等谢澜来接她。
可刚走到门口,却是瞧见方才那守在那里的侍卫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是将她堵在那里,寸步难行。
“苏掌事,急什么?我如今大病初愈,都是苏掌事的福,掌事何不坐下来,与我聊会儿天再走?”云衡忽然缓缓道,而这一声呼喊,让白漾觉得心下一惊,不好的预感猛地窜出。
“今日天色已晚,王爷还在府上等我回去,若是在二殿下这里呆久了,难免会落下口舌,若是二殿下实在有意谢我,那就请改日吧。”
她往前走,却被那些个侍卫拦住了去路。
“苏掌事,你与我从小相识,旁人一直道你爱慕我,可为何,在那日春日宴上,你要当众拒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