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昏暗,受邀出席的明星陆陆续续走进红毯,闪光灯不停,待沉沅出场时,场面更是热情。
黑夜,红唇,白肤,闪光灯下的沉沅身姿曼妙,风情万种,她大大方方地笑,黑色的眼睛像是天上的星星一般闪耀。
直播现场,许多人注意到了她,纷纷在弹幕里发:
【这是谁?怎么这么漂亮。】
【天哪,太惊艳了吧。】
【像公主一样!】
路透图和抓拍图同一时间爆了出来,沉沅作为一个新人,站在著名性感美人余景面前,一点也不逊色。
席玉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淡然一笑,鼓掌。
忽然旁边座位一动,坐了个人过来,席玉偏头,是刚刚上了楼的余景。
余景也在看沉沅,神色淡淡的,带着些倨傲,“我倒是小看了她。”
席玉笑,“何来这一说?”
“你还在等什么?”余景身上的旗袍很紧,她的事业线也很傲人,这是她的资本。嘴里的糖又换了一颗,她眼底光细碎。
席玉知道她的意思,她在问席玉为何不提离婚。但余景是外人,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利益牵扯,协议未到期,闻家的人还在等,想离婚,谈何容易?
但这些肯定是不能说的。
席玉也不想说,对于余景,她实在没必要低微服软。
她静静地瞧着余景,眼睛黑亮,但冷清,她反问,“你在等什么?”
余景说,“什么?”
席玉笑一声,“等着我和闻阙离婚么?可是你都已经得到他了,闻太太的位置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余景回国,不就是为了这些,她不是什么高尚的人,在国外游荡得久了,总是想收收心的。
贤妻良母在哪里都能做,重点是做谁的妻。
但又怎么能在惜玉面前承认呢?
余景勾唇一笑,“只是看着一个女人整日粘在我男人身边,有些碍眼罢了。”
“那你可要看住了。”席玉目光回到台上,抬手挽了挽头发,“闻阙现在的妻子还是我,睡一个房间里,说不定哪天我们就有孩子了。”
话是这样说。
她实际上不屑于和余景争,到如今这个地步,只想安安静静地逃离。
只要余景不来挑衅,只要闻阙不来撩拨,她都能够脱身。
可是余景太急了。
本来就不是什么善人,她已经退让至这个地步了,余景还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迫,席玉心里想,她进社会的时候,余景还在准备中考呢。
斗斗嘴皮子而已,她不可能输。
果然,话一出口,余景脸色就变了,黑了又白,白了又黑,都没心思看拍卖会了,只转过头盯着席玉,气得发抖。
“你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罢了,有什么可骄傲的?闻阙不爱你,你还贴上去,贱不贱?”
对方太过冷静,坚韧的玉石从来不会被尖锐的玻璃给扎破,余景千忍万忍,还是失了风度。
席玉微微冷笑。
“五十万。”她举了举牌子,拍卖下一个物品。
主办方的慈善晚会拍卖各种物品,即使不值这个价格,席玉也买下了。最终这些钱会以主办方和嘉宾的名义送往山区。
也算是弥补了她心里的善意。
恶意只对余景。
主持人的锤子落了三次,没人争抢,这件东西拿下了。
席玉微微偏头,看向余景,眼睛里静悄悄的,她说,“听说当年闻阙买你一夜,也是五十万。”
余景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席玉并没有什么内疚,余景既然选择拿她父母双亡寄人篱下来说事,就该想到自己的痛点也会被人反复提起。
做过外援,是她一生抹不去的污点,她如何逃离?
直到拍卖会结束,席玉站起身离开场地,余景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坐上了回家的车,席玉给陈婵发消息,“圆满结束。”
陈婵那边在忙,还一直没回复。
席玉开着车回了闻家老宅。
一推开门,闻年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田槐去参加贵妇聚会,还没回来。
“爷爷,”席玉走过去,嗓音轻了点,“一个人喝茶?”
闻年对席玉是有亲情在的,那几年,田槐和闻想工作忙,闻阙整日出去玩,只有席玉一个人待在闻家陪着他。
她性子淡,但重情义,是个好女孩。
“阿玉回来啦。”闻年招招手,“你来陪爷爷喝,就是两个人了。”
爷孙俩很久没有一起喝茶了。老爷子爱喝茶,席玉为此还去学了半年的茶艺,虽说不是太精进,但也能说得过去。
煮茶是份慢工作,要耐心,要心静,反复的把有杂质的茶水倒出,一遍遍洗茶,席玉并没有什么不耐的地方。
闻年叹声,“阿玉,你是少见的心静之人。”
席玉想说她并不是,她也有很多心事,很多烦恼,但最终化作一声苦笑,“比不及爷爷。”
茶水终于煮出来了,清幽的香气飘入口鼻,闻年抬盏喝了一口。
忽而道,“阿玉,你和阿阙之间出问题了么?”
席玉心下微微一涩,摇头,“没有。”
“傻姑娘。”闻年放下茶盏,“你在闻家那么久,爷爷还不了解你吗?这里没有外人,你还隐瞒什么?是觉得爷爷不可信吗?”
这倒不是。
闻年十几年前就退休了,准确地说,自从闻阙的父亲死后,妻子没一年又去世了。他悲伤过度,便再也没有精力去管理公司了。
现在的公司两大股东,一个田槐,一个闻想,但都各怀鬼胎。
闻家的公司这几年有种向下的趋势,闻阙的京圈太子爷做的时间够久了。
闻年虽然什么都不管,但并不代表他什么也不知道。清楚自己的隐瞒毫无意义,席玉点点头,“…嗯。”
“傻丫头。”闻年笑道,“闻阙呢,他心思太活了,年龄又小,难免会爱玩一些,等过两年他沉淀下来了,会好得多。”
“可是…”席玉有些酸涩地想,她等不及了。
协议就要到期了,她与闻阙很快就要分别。
但这些事情是闻年不能知道的,如果他知道了自己孙子和孙媳妇三年的婚姻竟然是一纸协议,肯定会气得进医院。
离婚也得循序渐进。
更何况,她如今并没有想象的那般冷静。
心动,总在不经意间。
“爷爷懂你的犹豫。”可是闻年的眼神似乎已经将她看透了,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充满慈祥,和平日里不同。
闻年叹声道,“阿玉,无论如何,你都是我们闻家的一份子。只要爷爷还在,谁也动不了你。”
席玉有些感动,“爷爷…”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老头子我该上楼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