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年走了,席玉独坐在沙发上很久,直到一盏茶凉了个彻底,她才回过神,把东西都收拾了一番,上了楼。
洗漱完翻了翻手机,微博热搜已经爆了,沉沅走红毯的相关词条上了热搜第一。
网友们纷纷戏称“风情万种量身定做”“人间富贵花”,她娇艳又冷峭,像是悬崖边逆着寒生长出的花,在甜妹饱和的娱乐圈瞬间杀疯。
沉沅发来感谢的消息:席玉姐,太感谢你给我这次机会了,我会更加努力的!
席玉回了一句:加油。
关上微博,深藏功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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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玉没想到昨天的红毯闻裳也参加了,所以当她一早走下楼,看到坐在沙发上等了一夜的闻裳时,是有些惊奇的。
还没等她出声,闻裳先发制人地站起身,面露恼火,
“席玉,你拒绝带我出道却去带沉沅那个贱女人?”
离得近了,席玉才发现闻裳面色很憔悴,似乎一夜没睡,眉梢吊着,眼底青黑一片。
愤恨的光芒从她眼睛里迸射出来,似乎要将席玉刮了才好。
“什么贱女人?闻裳,你嘴巴放干净点。”席玉面无表情,声音却冷了下去。
她生性护短,不喜别人触碰到自己身边的人。
闻裳口无遮拦惯了,一嘴一个贱女人臭biao子的,骂别的人也就算了,沉沅和她什么仇什么怨?
闻裳梗着脖子,她眼睛熬红通通的,已然气的要死了,“你凭什么管我?我就骂她,我就骂她!”
闻裳年纪小,娇惯着长大,从小到大什么事都不带怕的,有着“闻”这个姓,她即便做错了事,也没什么要紧的。
圈子里的人虽然不像忌惮闻阙那般忌惮她,但也算得上恭敬。
哪有人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她?
更别说席玉只是一个父母双亡,没有任何背景的孤女,即使有点能力又如何?她在闻家住了这么多年,也应该回报一下吧。
闻裳冷笑道,“席玉,你真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年要不是我爸,你早就死在外边了,闻家养你这么多年,你想的不是怎么回报我们,而是胳膊肘往外拐,去帮助别人。”
她恶狠狠地,“当初若是知道你是这副德行,早该把你一块撞死。”
闻言,席玉眼眸微微眯,眸光清冷,似寒冰凝固。
她攥紧手心,毫无波澜道,“你说什么?”
闻裳嘴一闭,也察觉到自己话中有歧义,面对席玉的质问,她并不想落得下风,于是瞪着眼,说,
“我说,当年我爸就不应该把你给带回来,应该让你和你那薄命的爸妈一块死在路上!”
听到这,席玉再也忍受不了,她抿紧唇,几步走向前,扬起手——
啪!
一巴掌甩的闻裳头都偏了过去!
响声在空荡的别墅回荡了好几声,席玉的手掌连至手臂都微微发麻,但她跟感觉不到似的,一双冷淡的眸子里此刻有隐忍的情绪。
她的指尖嵌入掌心,呼吸沉着,眼睛死死盯着闻裳。
“早该教教你怎么管住嘴了。”
声音轻轻的,却让人不寒而栗。
过了十几秒,闻裳才从被打的状态中回过神,她伸手抚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席玉,似乎不信对方会打她。
“你…你打我?”她颤着嘴唇,扯动脸颊肌肉,火辣辣的一片疼。
“你打我?”她眨了眨眼,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你敢打我!”她面容一瞬间扭曲起来,咬牙切齿地吼,并且伸出手,要打回来。
可席玉抬起手接过她的胳膊,并甩了回去,
“闭嘴。”
她面无表情,浑身的气场压的闻裳喘不过气。
她看着席玉的眼睛,对方眼底只剩冰冷,瞳孔缩了缩,第一次感知到对方的怒气,产生了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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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闻想和林媛媛都到了闻家老宅,沙发上闻年皱着眉头,席玉面色冷淡,闻裳缩在沙发角落,捂着脸抽噎。
“阿裳,我的阿裳…”林媛媛一进门就哒哒哒地跑了过来,当看到闻裳的样子时,顿时又气又心疼,“天哪,这可是我从小到大放在手心里疼的公主啊,怎么忍心下这么重的手…”
她回头,恶狠狠地瞪着席玉,“你个贱人!竟然敢打我家女儿!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闻想走近,看一眼楚楚可怜的闻裳,又看面色冷淡的席玉,眉头一皱,
“席玉,发生了什么?”
席玉没说话,甚至眼神都没有动一下。
被林媛媛指责痛骂,被闻想怪罪嫉恨,她根本不在乎,闻裳从小到大骂她不知多少回,可每次她都忍了,唯独这次,她忍不了。
关于父母的记忆太过遥远了,遥远的席玉忘记了他们的声音与容貌,只能靠着相册里模糊的照片来搜寻一点亲情的感觉。
在她心里,爸爸妈妈的死永远是一根刺,是她一切自卑与敏感、缺爱与冷情的来源,那是禁忌,是永远不能触碰的刺。
她的沉默引来的是林媛媛的痛骂,“白眼狼!恶毒的贱女人!闻家养你这么大,你没有一点点的恩情,不带我女儿出道也就算了,竟然还口出狂言并且殴打我女儿,你真该死!”
她也说出了和闻裳一样的话语,“当初就不应该救你!就应该让你和你爸妈一块死在车里!”
她骂的太投入了,竟然没有注意到身旁丈夫紧紧攥住的手,以及眼底隐忍的情绪。
林媛媛看闻想,“闻想,你女儿都被打了,你怎么不说句话?你今天不给她一巴掌,再让她给我女儿磕头赔罪你都不是个男人!”
席玉看向闻想,眼神清凌凌的,似乎还是以前那个隐忍寡言的女孩。
闻想知道,她不会反驳的。
她永远是这样,情绪不外露,好似冷心冷情,冰块一样捂不热。可是他知道这不是真的,席玉的内心很柔软,至少在十岁之前,她是一个开朗的女孩。
他看着席玉,对方的表情静悄悄的,唇苍白着,但倔强的抿直着。
闻想忽然想到了很多年前,他在医院看她,她睁开眼,在得知父母的死讯时,也是这样一幅表情。
静悄悄的,看不出悲痛。
可他知道,她性格就是这样,越悲痛,越安静。
她坐在那里在等什么?等一个不公平的审判,等一次彻彻底底的失望吗?
闻想想,可他已经让她失望过一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