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听到身后一声阴沉嗓音,“闻裳,你敢。”
大门被人轰的一声被人推开,闻裳僵硬着姿势回过头,却见闻阙不知道何时回来了。
他满脸阴沉地从门口走近,薄唇抿得紧,狭长的眼眸微微眯着,浑身上下散发着低沉的气息,再不见往常那不羁的模样。
闻裳往后退一步,意外中夹杂着几分惶恐,“哥……”
闻阙怎么会在这?他不是在外面拍戏吗?
闻想也很意外,“阿阙,你怎么回来了?”
“呵。”闻阙冷笑一声,漆黑的眼眸扫了他一眼,戾气十足,“怎么?怕我扰了你们欺负我的人吗?”
话落,整个大厅都寂静了,闻想心虚地不出一声,林媛媛也暗暗咬紧了牙。
闻阙性格浪荡,乖戾惯了,尽管他没有接手闻家公司,没什么实权,但他不羁张扬的行事风格还是让他们忌惮不已。
他如果怒起来……说不定连他们都要挨打。
闻阙走到沙发前,低头看席玉。
她脸色镇定,但苍白,目光看向他,含着淡淡的惊讶,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具体是什么,他窥探不到。
闻阙朝她伸手,“跟我走。”
席玉颤了颤嘴唇,最终闭上了,“嗯。”
她以为今天这顿羞辱逃不掉了,可竟然没想到闻阙会回来解救她。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的心脏就开始剧烈跳动,耳边轰鸣不止,整个人像沸腾的热水,昏昏沉沉听不清话。
那一瞬间涌上来的情绪说不上来,感动惊喜意外,各参几分。
又夹杂了几分低不可闻的叹息。
她毫不犹豫地牵起闻阙伸过来的手掌,站起身,跟着他一起朝门外走去。
门口天光大亮,那巨大的门框像是一个闸门,要将席玉与闻想彻彻底底隔离开。
看到这一幕,闻想心里忽然产生了慌乱之情,他忌惮闻阙,对方年纪虽小,但心机深沉,惯会伪装。
他也害怕席玉,她的一切能掀起他内心的回忆,少见,多想,是他找到的唯一方法。
但当对方真真切切地要离开时,闻想慌了,分明他知道以后还会再见,但最终还是不同了。
不同了。
他捏紧双拳,不顾一切地喊出声,“站住!席玉!闻阙!席玉,你忘了你的命是谁救的了?没有我,你早就死了!你这条命属于我,属于整个闻家,你敢走吗席玉,你敢吗?”
他似乎对闻阙没有任何办法,像是到了穷投末路,迫不得已地说出心里压封的话。
威胁,一句用救命之恩换来的威胁。
他知道,这是杀手锏,是席玉最不能碰的伤疤。
她的良心和责任告诉她,她会回头。
像之前那一次一样,即使他做了那么绝的事,只要说出这句话,席玉就一定会回过头,隐忍着一切痛楚与失望,和他说:
“大伯,我自愿离开公司。”
就像现在——
席玉回过头,掀起眼皮,冷清清地瞧着他:“大伯。”
闻想心里一松,呼出口气,叫他大伯了,那就没问题了……
可席玉的下一句是:“大伯,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你失望。”
最后一次。
闻想咬着牙,脸色泛青。
闻阙捏着席玉的手,挑眉看闻想,笑道,“大伯,我再一次感激你的奉献。”
杀伤力不大,羞辱性极强。
闻想想,他有什么奉献,撮合成了闻阙和席玉吗?
可闻想偏偏不敢动他。
席玉朝门外走过去,门口天光大亮,一片光明。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自由的味道,没有枷锁与禁锢。
这是闻阙给她的。
.
“有没有受伤?他们打你了没?”闻阙一进车,就贴上来,视线在席玉身上搜寻者,似乎把她剥光检查一番。
席玉看着他深邃的眼睛,呼吸轻了几分,忽而抬手把它遮住。
闻阙,“嗯?”
从鼻息间喷洒的热气染烫了席玉的手心,很烫,像沸水浇灌,很痒,像羽毛轻拂。
一瞬间,席玉的心似乎都被扰乱了。
前段日子才建立起来的壁垒,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就轰然崩塌。
闻阙就是这样,他散漫,乱玩,没心没肺,但是只要站在你面前,那洒脱,性感,安全感就喷涌而出。
无论何时,总是笑着带你走出黑暗。
就像很多年前一样,他走过来,眼底细细碎碎的光,那种气质,说不上来的感觉,欲,性感荷尔蒙,心跳,融为一体。
怎么逃?
“谢谢你,闻阙。”她认真地说。
闻阙勾起唇,散漫道,“谢我什么?”
席玉,“你来救我。”
闻阙眨眼,长长的睫毛扫着席玉的手心。
他的嗓音低醇,有些宠的语气,“你也蠢,坐在那让她打。”
席玉微微皱眉,“不是。”
“不是什么?”闻阙扯了扯衣领,忽道,“我救你,不给点报酬?”
盯着他性感的嘴唇,席玉微微一滞,“什么?”
闻阙抬起指尖落在席玉手上,他手很好看,骨节分明,修长,指甲也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抬眸看席玉,眼底有有光芒散落,下唇微厚,颜色很红,天然的诱惑。
微微勾唇,他朝席玉眨了眨眼睛,嗓音低沉道,“吻我。”
席玉:“……”
气氛恰到好处的暧昧,光线流转,那一秒席玉并不能形容的出心里的震荡,她犹豫了一秒,问:“你回来是找我吗?”
她脸上还带着几分犹豫,冷冷清清的模样,真像天上的仙子一般,眼神湿亮。
她也不知道自己多好看多诱人吧?
闻阙盯着他,眼神很深邃,他并没回答席玉的话。
而是直接按住她的后脑勺,低头下来,含住了她的唇。
“你觉得是就是。”他低哑道。
眼眸微微睁大,她在他的深吻下坠落。
一吻结束,席玉手指缠上了闻阙的衣角,眼里含着水光,像雨后被敲打的嫩花,娇嫩柔软。
闻阙的指尖抚过她的眼尾,那一片晕染的殷红很勾人,冷玉似乎要化成水了。
时间静静流逝,两人相望,无声胜有声。
但下一秒,他放在车前的手机就响了。
闻阙手快地把手机拿起来,可是席玉还是看到了来电人。
余景。
这个名字是一把刀,瞬间将她赖以生存的梦境打破,碾碎。席玉初梦初醒,往后退去,动作太过猛烈,后背撞在沙发上,一声响。
她想到了自己当才做了什么,脸色青白交错,指甲扣进掌心。
她…
竟然再次对闻阙心动。
未曾想到,闻阙本就花心浪荡,游离在两个女人之间。
她不是第一,也不是唯一。
她身上的血液凝固,温度降下来。
闻阙看着她,没动。
席玉定了定,看向窗外,嗓音平淡无波,“接吧。”
电话一直响,又打来一个。
闻阙问席玉,“真接?”
席玉冷嗓,“跟我有关系么?”
接通,余景的烟嗓很有辨识度,此刻带了些哭腔。
“闻阙,来见我。”
那一刻,席玉没回头,手指却攥紧了。
闻阙没说话,他偏头看向席玉,唇线抿的笔直。
车厢里气氛焦灼,但所有人都默契地沉默了,像是到达了一个无声的定点。
最后,席玉妥协,她一言不发,率先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