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的几十秒里,林媛媛的脸色愈发难看,她恶狠狠地瞪着席玉,那眼神似乎想把她给千刀万剐。
席玉也没有表情,沉默着。
最后是闻年开口,打断了冷然的气氛。
他说,“行了,都别说了,一天天的,闹不够,又不是什么大事,闻裳也是,天天管不住嘴,早该管管了。”
“该管也不该她来管!”林媛媛怒气冲冲道,她咬着牙,冷笑,“爸,媳妇知道你偏心,可这次怎么能怪阿裳呢?无论她说了什么,席玉她打人还有理了是么?”
闻年对林媛媛一向不喜欢,如今正面杠上,冷下脸,威严道,“席玉不会无故打人,闻裳定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与其来找别人的茬,不如管好自己家孩子!”
闻年常年身居高位,尽管这几年退于幕后,不再理会世事,但身上用钱和地位堆积起来的威严与贵气还是让人不寒而栗。
尤其是当现在,他眉头紧皱,侃而正色,目露寒光,俨然一副生气的模样。
林媛媛见状,不禁望而生畏。
她动了动唇,将欲说的话吞了下去,后又觉得不解气,索性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闻想:
“闻想!你今天是一句话都不说了是吗?女儿都被人打成这样,你还能看得下去?”她说着,竟然哭了起来,埋怨道,
“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你心里想的念的是她不是我,这我都能忍,可是你连自己的亲身女儿都不疼,偏袒她的女儿,你真是混账!”
闻想皱眉:“你说什么呢林媛媛!”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尾却紧盯着席玉,生怕她露出什么表情。
可惜的是,席玉已经听到了。
她面上依旧镇定,可心里已然掀起轩然大波。
闻想…喜欢她妈妈?
席玉一直没有怀疑过闻想对她妈妈的感情,据他所说,他和她妈妈是大学朋友,但也只是朋友,大学毕业他出国留学,回国之后她孩子,也就是席玉都四岁了。
之后两人联系颇少,小席玉很少从爸妈的口中听到闻想这个名字,他像一个边缘人物,靠着细细的“朋友”纽带,游离在席家三人外。
十岁那年车祸醒来,是席玉第一次见到闻想。
那时候他还年轻,身长玉立,浑身儒雅气质,他当时眼眶红红的,眼底虚青一片,看起来是身临就一场巨大的痛苦。
他说,“小席玉,我是你妈妈的好朋友,以后我代替你妈妈照顾你。”
许是那时候太过年幼,又沉浸在失去父母的悲痛中,对人感情与情绪的感知不够到位,席玉竟然一直没有发觉他当时的不对劲。
她想着事情,也就没有注意林媛媛和闻想的争执愈发激烈。
林媛媛:“当年你娶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只要遇到和她有关的人,就忘记了当初的承诺了?”
闻想:“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什么她不她的,今天这事怎么也能扯到别的地方去?”
林媛媛:“你狡辩什么?你喜欢她不是人尽皆知了?怎么,在外面当乌龟,在家里也要当乌龟么?你爸偏心偏她女儿,你也偏?阿裳可是你亲生女儿啊!”
闻想气的胸膛起伏,“你……你!”
林媛媛咬着牙,双目赤红,像是要吃了人一样,她继续说,“你可别忘了当年答应过我的,你今天如果不给阿裳出头,别怪我直接回林家!”
闻想指着她,“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林媛媛说着,就要拉闻裳起身,“你怕你爸,我可不怕,大不了就回娘家离婚,闻想,你可别怪我没说,离了林家你还能做什么?!”
她威胁完,就直接走了。
然而,还没走几步,闻想就把她叫住了:“站住!”
林媛媛和闻裳回过头,面色倨傲地看着闻想。
闻想缓慢地扭过头,双眸红血丝遍布,像是处在暴怒边缘的雄狮。
他紧紧地盯着席玉,“阿玉,你为什么打阿裳?”
他嗓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
席玉抬眸,眼神清冷,如凛冬过境。
“她说我父母死的好,说我应该和他们一块儿去死。”她语调平稳。
闻想皱眉,“那你也不应该……她毕竟是你妹妹。”
简单的对话满足不了林媛媛。
她嗤笑出声,“闻想,如果你想让我听这些的话,那我可走了。”
闻想回过头,吼了一句,“你闭嘴。”
许是被林媛媛气到了,他回过头和席玉说话时,语气也是冲的,“今天这事不能这么不了了之,席玉,你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闻年拍着桌子,气的胸膛起伏,“闻想!你混账!”
“爸!闻裳也是我女儿啊!”闻想五官扭曲,隐忍着怒火,“爸,你上楼吧,你不要管这件事了。”
“你!”闻年气的脸色都青了,指着闻想半晌都说不出话。
最终阿姨走上来,把他给扶上楼了。
客厅里只剩下几个人。
席玉眼底微红,但仍然波澜不惊。
她冷冷地想,若是闻想今日真让闻裳打回来,那她也认了。
也算是还一条救命之恩,以及养育之恩。
毕竟若是没有闻想,她早就死在了荒无人烟的马路上了。
席玉握紧了拳头,仰着头,没动。
闻裳捂着脸,依偎在林媛媛身边,看起来可怜兮兮的,露出来的一只眼里却闪烁着得逞狠毒的目光。
闻想道,“席玉,你选一个选项,要么跟闻裳道歉,要么就……让她打回来。”
席玉定定地看着他,她不觉得意外,她早在三年前就对他失望透顶了。
她冷笑一声,“我不道歉。”
闻想咬着牙,“你别这么犟。”
席玉直起身,没有任何退缩,“我没错。”
闻言,闻想的耐心似乎已经用完,他被愤怒与憋屈占据了脑海,再没有能力去思考别的。
“席玉,那你就该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他说着,朝闻裳那边看过去,“阿裳,过来。”
“是,爸爸。”闻裳捂着脸,小心翼翼,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扬起来。
她走到了席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明晃晃的得意。
席玉抬眸,不慌不忙,那冰冷的眼神看的闻裳微微一顿。
她有些退缩,看了看闻想,接收到他默许的表情,
“席玉,你打我了又能怎么样?不还得乖乖地让我打回来?”似乎被鼓励到了,她冷笑一声,飞快地扬起手臂。
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