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玉看了看外面的夜色,天色已经很暗了,孤男寡女坐一辆车,不太合适。
但是如果不做,此时此刻按照代驾的速度,估计又得等一会。
沉阶似乎看出来了她的犹豫,紧接着说,“外面很冷的,席小姐一个人也不安全,相信我,好吗?”
他这般说,席玉便不能不给面子,也是信任他的人,只能点点头。
沉阶倾身,自然而然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对席玉微微一笑,“坐前面吧,不会晕车。”
席玉想说她根本不晕车,但最抿抿唇,还是坐了上去。
一路上断断续续地交谈了几句,沉阶表现的很礼貌,很绅士,分寸感把握的好,如他的人,沉稳又克制,给人的安全感很浓。
到小区时,沉阶便停下车,在上一次送席玉的地方。
席玉站在路灯下,看车里的男人,他面容俊美,昏暗的光线,他唇红眼黑,深邃,又清醒。
席玉心里几分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道谢,“多谢沉先生了。”
他冲她微微点头,声音很低,“不用谢。”
“那我走了,再见。”
“再见。”
两人就算见了几面,交谈仍然带着疏离感,不仅是因为席玉心里带着几分芥蒂。
更因为她和沉阶的性格很像,看着都像是不善言辞的人。
走了几步,席玉没有听到车发动的声音,她回过头。
夜色昏暗,路灯微黄,漆黑的车一动不动,看不到里面的人在干嘛,车窗微微落,男人修长指尖伸出来,朝窗外点了点。
指尖中间,火光若隐若现。
他在抽烟。
席玉有些惊讶,沉阶不像是会吸烟的人。
但她并没有过多纠结,而是直接转身回家。
成年人的世界,谁还没有点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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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阙从剧组出来时已经很晚了,坐进房车里,助理给他递过来手机和水,他接过水喝了几口,滚动的喉结突出,侧脸轮廓清晰,漫不经心的帅。
他微微偏头,看秦涛,“席玉今天做了什么?”
他从不点席玉的朋友圈和微博,也不亲自过问她的事情,一是因为没有这个想法,拉不下脸,二是因为对方很忙,根本不会回。
有时候闻阙也觉得两人太过疏离,总想靠近点,但总有缺口。
近日,那个缺口似越来越大。
他想起前些日子席玉和沉阶坐一块的事,微微啧一声,烦。
秦涛的老婆是席玉工作室的,席玉有什么事她大多都知道。
秦涛握紧手机,笑了笑,“没什么,就在办公室工作。”
“是么?”闻阙漫不经心,划开手机,点开朋友圈,看到好几个圈内人都发了朋友圈。
他随意点开一个。
“……你和闻阙那个的时候有感觉么?”
画面里,席玉面容清冷,双眸冷静,在被问到这个问题时唇瓣微微抿直。
闻阙挑眉,想听她如何回答的。
等了等,等来一句——
“感觉?一般般吧。”
女人声音冷淡,一点感情都没有,似乎在说一件毫无关系的事,实在是疏离的很。
他不行?技术一般?
闻阙微微眯了眯眼,盯着手机里女人喝酒的画面,片刻,冷笑一声,危险十足。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可车里的气压却明显的降低了。
助理看了看闻阙的脸色,默默拉了拉衣领。
可偏偏秦涛感受不到身旁的变化,他戴着耳机刷视频,看到搞笑的地方,嘴里还哈哈笑出了声。
“秦涛。”闻阙手撑着脸,看着窗外,侧脸冷峻。
秦涛,“嗯?”
闻阙声音冷淡,“吵到我了,这个月奖金扣完。”
秦涛,“?”
一路上闻阙都没再说话,秦涛也把手机关了,愁眉苦脸地找席玉告状,他死也没想到竟然会因为一个笑声惹到老板生气。
下了车回酒店,闻阙洗完澡,出来,手机亮了亮。
有个人给他发条彩信。
一张图片。
漆黑的夜,昏暗的车,席玉坐在副驾驶,白皙面容因为喝了酒有些微醺的红,她偏头看一旁驾驶位,与深沉稳重的男人对视。
男人的面容很脸熟,闻阙看一眼就想起来了,是上次酒馆的那个男人,叫什么来着。
沉阶。
他目光微微沉了,不紧不慢地给匿名短信回信息。
闻阙,“你是谁?”
信息却没有给他回复,如同没有人一般沉默。
闻阙抿唇,片刻,拨响了席玉的电话。
响三声,被接通,席玉声音微微哑,“怎么了?”
闻阙垂眸,问,“你今天去哪里了?”
“你有事么?”席玉的语气很淡,似乎并不想与他多交谈。
闻阙握紧手机,半晌,冷笑一声,“没事。”
挂断电话。
席玉这般,他还上赶着么。
次日清晨,余景拨响他的电话,烟嗓撩人,“要见面么?”
闻阙扣着扣子,嗓音随意,“想我了?”
余景笑,钩子似的勾人心弦,“想狗都不想你。”
闻阙勾勾唇,眼底笑意微微冷,“见我?你那小男朋友不气疯?”
“我们偷偷的。”余景向来喜欢刺激,现如今只跟闻阙说着话,她都觉得肾上腺素飙升,“他不会知道的。”
闻阙,“你一点没变。”
跟高中一样爱玩。只不过高中的时候她不是背着别的男人去见他,而是背着他去见别的男人。
余景说,“你见不见?”
闻阙拨了拨手机,无意间又划到了昨日席玉和沉阶的那张照片,暧昧又清晰,深夜里的孤男寡女。
他呼吸沉了两分,索性把图片删除,懒得再看,一边对余景说,“在哪?”
咚咚,两声。
门响了。
手机里传来余景带笑的声音,“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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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玉,来了。”
席玉进老宅门,田槐没在家,只有闻年一个人,孤单又旷达。一个人在那浇花。
席玉放下东西,走过去,重新扯了水管,跟着一起浇,说,“怎么一个人?”
闻年爱花,闻家老宅后面一大片花圃,都是老人家一下一下自己种出来的,花园里的花有珍贵的,也有寻常的,但照料的都很好。
闻年看看席玉道,“你来了,不就两个人了吗?”
不知道为何,席玉在闻年面前总觉得心很静,没有任何波澜,连浇花这种枯燥乏味的事都显得有意义。
“我是说怎么没阿姨来帮忙。”
“哦,我没让她们来,我的花珍贵,别人不准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