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玉失笑,“那怎么让我碰?”
闻年看看她,“我的花喜欢你。”
和老爷子浇会花,席玉觉得这几日积压的负面情绪被一扫而空。
她从来都不是喜欢伤春悲秋之人,有了事情也只会压在心里,层层叠叠地压着,堵得心里难受。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找别的事来放松一下,和老爷子一起聊聊,亦或者给陈禅做点吃的。
和老人呆的时间久了,有时候席玉都觉得自己受到了影响,少了浮躁与烦乱,多些平静与沉稳。
她有时候都觉得自己跟老人一样了,出社会出得早,见的人多,很多事都心觉没意思。
但又清楚的认识到,她有欲望,一直想得到一个人的注视。
这欲望是上天赏赐,像是石子落在湖面,让她平淡无波的生活再起波澜,她贪恋这种情绪的激荡。
却厌倦它带来的吵闹。
门铃一响,片刻,阿姨走过来,脸色微微犹豫。
“大少爷来了。”
闻家大少爷,闻想。
席玉关上水闸,抬眸看闻年,面色平静,“爷爷,我去楼上看会书吧。”
闻年默许,自己去了大厅。
席玉从侧楼梯上楼,并没有回她的房间,去了二楼的阳台。
刚推开门,身后就传来男人有些激动的声音,“阿玉!”
席玉回头,才看到墙边的花架旁边站着闻想。
她有些惊讶,又飞快地皱起眉,“你来做什么?”
她说着,准备往外走。
闻想却几步跨上来,把门飞快地一关,身子挡在席玉面前。
“阿玉,你等等,听我说!”
席玉静静地看着闻想。
几日不见,他憔悴许多,脸瘦削下去,有了轮廓,身上还穿着病号服,不知道是病房里跑出来的还是如何。
此时此刻,闻想眼神切切地看着席玉。
“阿玉,叔叔跟你道歉。”
他称自己是“叔叔”,那是那件事还没发生前席玉对他地称呼,叔叔,是默认他在她心里的地位,亲昵又熟捻。
那件事发生以后,席玉和闻阙结婚,他们之间生了间隙,席玉便跟着闻阙一起喊了他大伯。
虽是还保持着亲戚的关系,但却是冷淡不少。
此时此刻,席玉是一点都不想和闻想过多交谈。
不仅仅是因为他听从妻子的话来欺辱于她,更是因为前段时间得知的那个消息。
闻想喜欢的是她的妈妈。
席玉不禁想起前段时间闻想看她那奇怪的眼神,那眼神分明是透过她去看她死去的母亲。。
还说什么是她母亲最好的朋友,全是谎话。
闻想表面上温文尔雅,实则谎话连篇,最会装可怜。
“我不想听,你让我出去。”席玉冷着脸。
面对她的拒绝,闻想不退反进,超前走两步,脸上已然有了偏执的神色,
“阿玉,叔叔跟你道歉好不好,你不要生叔叔的气,我也是迫不得已,你知道你伯母的脾气的,当时我如果不顺着她,她就要走了。”
席玉冷道,“她现在也走,你并没有挽留住她。”
闻想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还不是因为闻阙...”
话说到一半,又飞快地收住,闻想的神色有一瞬间的谄谄,“不是,阿玉。”
他不知道他现在是何种形态,当所有的滤镜破灭以后,他现在瘦弱苍白的样子并不能引起别人的心软。
席玉只觉得恶心。
她说,“我不想和你说一句话,让我出去,可以吗?”
闻想神色有些痛苦,“为什么?”
席玉深吸一口气,忍不住道,“你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我、我有的,我在跟你道歉,席玉,我真的很愧疚,我在病床上吃不下去饭。”
“够了。”席玉神色彻底冷下来,她看着闻想,眼神里漫着厌恶,“三年前,你给我下药以后也是这么和我道歉的,我当时选择原谅你,信你只是一时的鬼迷心窍,可是你改变的呢?”
是的,三年前,公司年会,席玉作为公司里最富盛名的金牌经纪人出席会议。
只因为喝了闻想递过来的一杯红酒,就发觉意识消沉,醒来的时候,她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
面前站着一个大腹便便的老板,席玉记得他,是前段时间的一个投资人,对她有肖想之意,但是她冷淡拒绝了。
那一刻,她心里情绪万千,绝望难过,不可置信。
在那之前,她对闻想多么敬佩,在公司这么多年,默默无声地为他做那么多事,回报他的救命之恩。
可未曾想到,她最信任的、最崇拜的叔叔竟然为了和那时候的田槐竞争一个项目投资,把她亲自送到投资人的床上。
那日,若不是闻阙及时赶来,她甚至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此后,投资人被破产,闻想作为闻家的儿子,失了闻年的信任。
席玉和闻阙的婚礼都没有邀请他。
他躲在后面,看着席玉穿婚纱嫁给闻阙,形销骨立,一遍遍地席玉原谅他。
那时候席玉还念旧情,以为他真的只是鬼迷心窍。
但是此时此刻却清清楚楚地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一个自私偏执的坏种,和她道歉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利益被损害了。
他自认为他的羽翼丰满,可未曾想到,实力不足的他仰仗着林媛媛母家的势力才能撑起闻家的产业,但是田槐一人就可以将产业经营的很好。
林媛媛回了娘家,他失了闻年的信任,如今一点势力都没有。
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把席玉稳定住,重新让老爷子对他信任,让田槐少针对他一些。
愧疚也是有的,但能有几分?在自身利益面前,他对席玉的愧疚显得微不可见。
闻想神色悲哀,妄想打旧情牌,“阿玉,你忘了吗?小时候你最喜欢我,我救了你,把你当女儿对待......”
可是闻想发烧烧的脑子坏了,他忘记了席玉早就不是当年的席玉了,时间跨线太长了,幼时的陪伴与温暖早就忘了,她不会再对他心软。
"是么?"席玉冷笑,“闻想,你救了我,却和他们一起害我,你救赎温暖我,却和你女儿一起攻击我父母双亡。你变得太多,让我怀疑,小时候那个闻想是不是真正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