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玉走的时候,沉沅就说过她与闻裳不和的事情,当时席玉觉得闻裳和沉沅无冤无仇,顶多闻裳单方面看不惯,理应不会翻出什么大风大浪。
但是她似乎低估了闻裳的恶意,她被惯的无法无天,天生的恶种。
沉沅在电话那边哭的隐忍,“玉姐,我身上好热,我好怕,外面好多人。”
席玉握紧了手机,“你在哪里?你别急,跟我说你在哪里。”
“xx酒店。”沉沅抽噎道,“我喝了闻裳递过来的酒,她说要跟我道个歉,我、我很热,好难受,我在xx房间,厕所里,外面已经有人了。”
陈婵正在拍戏没来得及接电话,沉沅犹豫了很久,把电话打给席玉而不是沉阶。
说不上来理由,在她心目中,尽管和席玉认识的时间最短,但是心目中已然觉得席玉是一个非常值得依靠的人。
原因无他,席玉身上沉稳从容的气质从来不是空穴来风,那是足够的阅历、地位、人脉带给她的,那种阅尽千帆,看清人间的淡定。
沉沅哭泣声愈发紧张,“玉姐,我哥现在在京都打一个很重要的官司,我不能打扰他让他分心,我只有你了,你一定要救救我,我不要被他们毁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席玉恍惚间听到电话那边有人拍门的声音。
她一颗心悬了起来,嘱咐沉沅,“先报警,不要开门,冲凉水。一定要保持清醒,一定不要开门,知道吗?”
沉沅低声“嗯”着,水声哗啦啦的,她意识几乎要模糊了。
挂断电话,席玉飞快地在脑海里想着在H城能够联系的人,剧组的导演绝对不能联系,沉沅是公众人物,闻裳要搞她,必定找了狗仔记者。
闻裳身后有闻家,但是沉沅身后一个人也没有。
如果事情闹大,爆出丑闻,导演为了明哲保身,沉沅一定翻不了身。
因此,要找一个人,有足够的家世背景,能够正面和闻裳交锋。
一张人脸突然出现在席玉的脑海里,她想起来了上次酒馆里给她传闻阙电话的那个男人。
席玉是在那天晚上想起来这个人物的,陆云野,陆家大少爷,之前经常和闻阙一起玩,母亲早逝。高二的时候,陆家掌门人,也就是陆云野他爸忽然带了个女人回家,听说是初恋。
带就带了,还带了个拖油瓶,是那女人和前夫的孩子,陆云野本就常年和父亲不和,在父亲再娶后关系更是降到了冰点。
于是在陆父第二次暗示他改口叫那女人妈的时候,陆云野把女人的儿子打了,打得半死不活的,在医院住了三个月。
此后,陆云野到了H城的外公家,除了偶尔朋友间的聚会,很少回来。
但是即使他身子脱离了陆家,人不在京都,但是和闻阙几个圈内好友一样,他行事乖张恣意,偶尔心思不快就会陆家闹闹,在京圈仍然有名。
思到此处,即使席玉并不想联系闻阙,但是为了沉沅,她也不得不给他拨去电话。
“嗯?什么事?”闻阙很快接通。
席玉没什么犹豫,“能麻烦你一件事情吗?”
“你说。”
席玉长短简说,一口气将事情的起因说完,她微微喘口气,缓了缓声线问道,“所以,我想请你联系一下陆云野,让他去xx酒店xx房救一下人。”
闻阙默了两秒,忽而冷笑一声,“这个闻裳。”
席玉心脏跳的有些快,她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能明白沉沅此时的绝望,因此不敢浪费时间。
而闻阙意味不明的态度让她心里没底,毕竟闻阙虽然整日笑嘻嘻的,但是如同很多富家子弟一般,看透人事的他骨子里还是凉薄的。
沉沅虽然和他有过接触,但是值不值得他出卖一个人情,这场买卖的回报率只有闻阙一个人知道。
想了想,席玉声音低了下去,“闻阙,求你了。”
闻阙懒洋洋地,“我说不答应么?”
席玉,“啊。”
闻阙淡定地抛出诱饵,“不过,这个忙我不是白帮的。”
席玉懂这个道理,都是从小在名利场长大的人,请人办事都是要酬劳的,闻阙的一个面子这么大,陆云野没必要不要。
只不过,闻阙无端卖出去一个面子,一定要在她这里讨回来的。
席玉心里隐隐有了点预料,但当下事态紧急,容不得差错。
于是立马应声,“只要人完好无损的出来,你做什么都行。”
闻阙语气微哑,“你说的。”
他这般自信,席玉心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但是闻裳那边...
席玉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H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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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H城警察局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席玉风尘仆仆地推开门,先看到了缩在椅子上的沉沅。
丫头看起来狼狈极了,头发半干,结成块贴在额头,身上披着一件男士西装,西装很大,往下盖住她缩在一起的脚。
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得还是冻得,她如今仍然在微小地颤抖着。
“...玉姐!”
沉沅抬起苍白的脸,暗淡的眼睛在看到席玉的那一刻亮起来,她跳下椅子,想跑过来迎接席玉,却一个踉跄,神色惊恐着超前扑过去。
“当心点。”一旁椅子上坐着打游戏的男人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把沉沅拦腰接住。
他淡笑着说。
沉沅被吓得不敢动,听到声才反应过来,喘着气,微微站直身子,她似乎不太敢看陆云野的眼睛,垂着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不好意思,脚麻了。”
陆云野笑笑,不置可否,他站起身,朝席玉走过来,伸出手,“陆云野。”
席玉微微一笑,“今天很感谢你。”
陆云野扫了眼沉沅,对方恰巧也看过来,目光对视,便鹌鹑似的垂下头。
他意有所指道,“不用谢,毕竟,我也不是白帮的。”
“还是要谢谢的。”席玉点点头,她知道,陆云野得到了闻阙的一个人情,以后出了什么事,只要不是杀人,找闻阙,保准解决。
陆云野打了个哈欠,忙了半夜,他实在困,“既然你来了,我就先走了。”
席玉说,“好的,路上小心。”
陆云野懒声一笑,伸着懒腰朝外走了出去。
沉沅看着他的背影,捏紧了身上穿着的男士西装,抿抿唇,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