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景出门,背挺的仍旧笔直,她表情绷着,眼眶红的厉害,到电梯里,她扭过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面无表情。
手机响起,她接通,立刻传来男人软软润润的嗓音:
"姐姐,去哪里了?"
是江屿,她的小男朋友。
余景呼了一口气,声线微微缓和下来,假装听不出来男人声音中夹杂的控制欲,轻笑道,“怎么,你要来接我吗?”
话音刚落,江屿呼吸一沉,明显激动了一下。
而后,又小心翼翼地出声,“真的吗?那姐姐发定位。”
他说的很快,生怕余景会后悔似的。
余景眼里透露出几分不屑,但说出的话仍然是撩人的。
“十五分钟。”她顿了顿,又笑道,“看不到你,我就做别人车走了。”
她虽然语气像是在开玩笑,但是江屿却知道余景是一定说到做到的。
毕竟他们之间的相识,就是靠着余景随意拦车,江屿在看到余景的那一刻,就认定那是一段是上天赐予他的缘分。
此时此刻,他盯着余景发来的定位,xx酒店,眼神微微一沉,与平日里节目里的奶狗形象全然不符。
但是偏偏语气柔和温软,“姐姐,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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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玉次日才看到闻阙给她发来的微信,她的手机直接被摔废了,让管家又重新拿了一个,等插上卡弄好数据,已经快中午了。
闻阙发的短信。
“打电话干嘛?”
“刚才在洗澡。”
“?怎么不接电话。”
席玉看着,想起来昨天晚上余景与她说的那些话。
其实到现在,她早就不应该因为闻阙和余景生气了,昨夜的情绪来的快,爆发的毫无预兆,似乎将她这段时间压抑的委屈与失落都给翻了出来。
今早醒来,看到孤零零的被摔得稀巴烂的手机,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酒醒了,人也清醒了。
平静地给闻阙拨去电话。
“喂?”
闻阙的声音哑哑的,像是被沙砾蹭过,羽毛似的擦过心尖,痒痒的。
他似乎刚睡醒。
席玉垂了垂眸,“还没起床吗?”
那边顿了一下,细细簌簌了一阵,紧接着是闻阙的低笑。
“没,刚醒。”
席玉,“懒死算了。”
闻阙咬着字,“不算。”
席玉也钦佩自己现在的情绪,昨夜情绪的爆发似乎也有好处,现在她如同平水一般,能够清楚的看到自己内心的需求。
席玉说,“何时回来?”
闻阙低笑一声,“怎么,想我了?”
“想狗都不想你。”席玉哧,而后解释,“有时间抽空回来一趟,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她说这话的时候,呼吸是微微收紧了的,不管对与错,她此时此刻,心里还是生起了些许微小的悸动。
想闻阙能够感应到她的情绪变化,想他能问一声什么事,想他能主动解释一下昨晚的事。
可他没有。
也许是她太过平淡,和往常一样,也许是闻阙毫无察觉,更可能是他察觉了,但是不说。
他只是慢悠悠道,“什么事?非得见面说。”
席玉叹一声,“你有时间就回来一趟吧。”
挂电话前,闻阙忽然叫住了席玉,声音低低的,像是大狗在低沉嗷呜,缱绻温柔。
“席玉。”
“嗯?”
“汪。”
低不可闻的一声,席玉没听清。
“什么?”
“没什么,挂了吧。”
电话挂断,席玉收拾收拾,准备去工作室。
刚下楼梯,迎面而来的是田槐,她看到席玉,微微皱了皱眉,
“昨晚没睡好?黑眼圈这么重。”
席玉说,“有吗?”
掏出手机,看了看。
她皮肤白,原生冷白皮,皮肤好的几乎没有瑕疵,婴儿一般嫩,平常化妆几乎很少涂粉底,补个口红就很好看了。
但是今天,她的眼睛有些重,眼底也虚青一片,看起来气色很不好。
方才出门急了,想着上了车再补妆,席玉竟然也没发现自己状态的不对劲。
田槐扫了扫席玉的手机,看到是新的,席玉念旧,换新手机一定是因为原先的不能用了。
她犹豫着问,“阿玉,你和闻阙之间是不是出问题了?”
席玉沉默了。
这也是她为何一直犹豫的原因,和闻阙离婚很容易,协议一到两人拿到各自的东西,在一张纸上签好字,从此天海南北,你去哪我都管不着了。
可是田槐那里怎么办?可是闻年那里怎么办?
此时此刻,她稍稍有一些不对劲,两个长辈都能猜到是和闻阙之间出问题了,一旦有一天离了婚,她该如何和长辈们提呢?
田槐还好,但闻年年岁已高,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席玉怎么忍心告诉他,他最疼爱的孙媳妇和他孙子是假结婚,是有利益牵扯的婚约呢?
田槐看着席玉,有些不安,“阿玉,你怎么不说话?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闻阙又干混账事了?气憋在心里不好,你跟阿姨说,阿姨保准为你出气。”
席玉眼眶有点热,她摇摇头,“阿姨,我没事。”
田槐怀疑,“真的假的,别骗阿姨。”
席玉点点头,“我只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田槐目光看向席玉的新手机,“那你的手机...”
“啊,”席玉语气平静,“旧手机摔破了,就换了个新的。”
她不想细说,田槐也不过多问,只叮嘱道,"要休息好,不要想太多,闻阙那里我帮你看着,你轻松点。"
田槐刚下班,脸上的疲态还没落下去,此时此刻她眼底的关心是真真切切的。
她平日已经很累了,怎么能再让她担心?
席玉抿抿唇,“没事的,阿姨,我和他今天还打电话呢。”
“这样啊。”田槐果然放心了,“那就好,你们平日里就要多练习才好。”
席玉点点头,微笑,眼睫微微一垂,眼底落下的是落寞与无奈。
如果田槐知道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从始至终就是一场骗局,还会对她这么好吗?还会不会再与她亲近。
席玉不敢想。
田槐的关怀让她觉得如坐针毡,只能匆匆告别离去。
结果刚出门,电话一响。
接通,沉沅的声音带着慌张,她抖着嗓,
"玉姐,你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