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说着要回去了,但是闻阙在H城吃了顿饭,他拿着手机,给席玉发去消息,一张色香味俱全的美食照片。
片刻,对方回复,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真棒。”
真棒。
这是在夸他乖乖吃饭了吗?
闻阙念着这两个字,平淡轻缓的语气,想从中窥探出席玉说这话的表情与语气,片刻,缓缓地低笑出声。
他好心情地把面前的饭都吃了个干净。
回酒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闻阙打开房门,看到田承意正坐在高价的真皮沙发上呼呼大睡,鼾声震天。
屋子里都是烟味,闻阙也抽烟,但很少,有时候心烦意乱,会拿来降火,不抽,只点燃,拿在手机等它慢慢燃完,尼古丁侵入大脑,混乱又清醒。
这习惯从何而起,记不太清了,只知道结婚后席玉拒绝与他接吻,理由就是讨厌烟味。
闻阙想,他好像真的为了席玉改变许多。
往日最离不开烟酒的人现如今也有些厌倦烟味。
闻阙皱眉眉头走到窗边,动作很大的拉开窗帘,打开窗户。
“谁啊!”沙发上的田承意抬臂遮住眼睛,语气有些恼火,他忽而又想起来自己是在闻阙的酒店,忙坐起来,“阿阙!”
他站起身,笑着朝闻阙走进,张开手要拥抱他,“好久不见!小舅我想死你了!”
确实挺久没见的。
同是纨绔,闻阙打心眼里看不起田承意,即使对方算得上他的小舅舅,没有那层血缘关系,他算不了什么。
眼看着田承意到了面前。
闻阙眉头微微一皱,旋即微微抬手,挡住田承意的胳膊。
他嘴角挑着随意的笑,“想念我收了,拥抱拿回去吧。”
看出闻阙笑意下的疏离神色,田承意面色微僵,动作硬生生地止住,“这,阿阙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啊。”
他给自己找台阶下。
闻阙哼笑一声,毫不客气,“只是因为有洁癖。”
“什么意思?”
见他装傻充楞,闻阙自知多说无益,耸耸肩,朝沙发边走去。
“你没坐吧?”他站在那回头问,大有一副只要对方碰过就要换的意思。
田承意见他这么嫌弃自己,脸上的肌肉僵硬一下,又想起来自己的来意,只能忍下火气。
于是说,“没,没有。”
顿了顿,又补充,“我只坐了这边的沙发。”
闻阙点点头,坐下来。
“有什么事?”他双腿交叉着坐,低头挽着袖口,嘴里漫不经心地问。
田承意几步走回来,“不是,我在这里等你那么久,你不请我吃顿饭?”
“......”闻阙没说话,抬眸看着他。
眼神疏离冷淡,仿若在看陌生人,田承意被那冷漠的眼神看的浑身一僵,不禁想起前几年自己被闻阙打破的那颗牙。
他动了动唇,“不吃就是了。”
他磨磨唧唧,闻阙失了耐心,“有屁快放。”
听出来闻阙语气中的厌烦,田承意没法再套近乎,生怕对方把他再扔出去。
只能厚着脸皮说,“阿阙啊,你知道的,我前几个月去奥都创业投资,但是呢,资金回流的有点慢,现在手头有点紧,你看看你手上有没有什么闲钱,借我点?”
闻阙一乐,抬着眼看他,“你带走几百万,全赔了?”
田承意动动唇,讷讷道,“还欠了点。”
闻阙问,“多少?”
田承意,“几百万吧。”
闻阙从喉咙间挤出冷笑,“几百万?”
他凤眸寒光凌厉,脸上的笑意也凉飕飕的,田承意根本不敢抬头。
“八、八百万。”
三月前,田承意觉得京都小小地方,无法让他的才华得到挥发,主动请缨去了去了奥市,说要去那找朋友投资,田家夫妇觉得儿子有大作为,全力支持。
可是田家这几年的经济全都与闻家产业挂钩,如果想获得启动资金,必须要征得田槐的同意。
奥都著名赌城,田承意好赌,明眼人都知道他到那里是要赌钱的。
可是田槐却经受不住田家老人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从财政资金里拨出五百万给了田承意。
可没想到,仅仅三个月,五百万就被耗了个精光,还赔了底朝天。
田承意和田家夫妇都毫无经商头脑,祖辈留下的资产在他们这辈子被耗了个精光,好在生了个女儿田槐有点本事,把公司起死回生,步入上升轨道。
一家四口,全靠田槐一人养,吸血虫一般吸着她的血,结婚生子了还不放过,一边道德绑架着她让她脱离不了,一边背后用最恶心的话谩骂着她。
闻阙刚知道田槐用闻家公司的前去养田家人的时候,说不上来什么感受,愤怒心疼各站四分,还有两分说不上来的悲哀。
他不是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在决定帮母亲脱离原身家庭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在暗地里操作着了。
现如今看田承意卑微又贪心的神色,闻阙冷笑着想,来找他好,他不是田槐,根本不会对他们心软。
田承意见闻阙久久没说话,忍不住抬起头瞟他的神色,“阿阙...”
闻阙脸上的笑意很冷,“别叫我。”
知道自己借不出钱,田承意忍不住道,“你,你怎么跟你妈一样冷心!我可是你的小舅舅,你难道想看我死吗?”
闻阙挑唇,“你做生意赔钱,又不是赌博欠的,怎么会死?”
田承意脸色刹那间惨白,他抬头,对上闻阙漆黑的眼神,“你、你知道啦。”
闻阙弯唇一笑,“现在才知道。”
田承意颤着嘴唇,这段时间他欠了钱跑回家,不敢跟父母说,怕给他们气死,打电话找田槐,对方一听又来借钱,立马挂断了电话。
他卖了两辆车,填补了一些空缺,但是还缺很多。
赌场的规矩人都知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还不上钱,那就拿命抵。
田承意一想到那个场面,就吓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他眼底虚青,揪着身上皱巴巴的衣服,“阿阙,你相信我,我就借这一次,把赌债还上,我肯定金盆洗手。”
他眼里闪着泪光,说的情真意切,似乎真的知道悔改。
闻阙偏偏头,故作思考,“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