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奶奶看到田槐脸色不好,急忙又笑着安抚,"哎呀,你跟你爸一般见识干什么,他脾气不就那样。"
她凑上来,假意劝说着田槐,“你也不要老是想我们是来要钱的,我们这次来呢,就是单纯的想你了,想跟你吃顿饭。”
田家夫妇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如果是一般人,还真被唬住了。
田槐从小在他们身边长大,对他们是什么人了如指掌,小时候为了让她给田承意好处,就会一个哄一个骂,如果她不答应,迎接她的就是男女混合双打。
如今听到田槐说想念她,她抿抿唇,脸上表情像是吃了屎一样难受。
田槐说,“吃饭可以,住下不行。”
田奶奶说道,“我们又不占什么地方,也不吵闹,和你家老爷子都差不多年龄的人了,还能吵起来不成?再说了,闻家这么大的房子,那么多空房间我和你爸住一间怎么了?”
他们嘴里这般说,实际上早就打好了算盘。因为田槐肯定不会让他们在这里住下的,田槐自尊心强,爱面子,容忍不了他们在闻家丢人。
待田槐拒绝,他们便可以趁火打劫,好好的宰她一笔。
这次来,两口子一定要多带点钱回去!
田槐说不出狠话,同时也是被自家爸妈的无耻给震惊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我说不能住,就是不能住!”
“嘿,你这丫头,小心我揍你!”田老爷子闻言,扬起拐棍,就要打田槐。
田奶奶立马给拦下了,田老爷子气的横眉竖眼的,
“你拦我做什么?让我打这白眼狼!养女儿真是一点用这都没有,你看看她,我好生好养地给她养这么大,她去养外面的野种都不愿意接济一下弟弟,真是不会感恩地白眼狼一个!”
田槐皱眉,不满道,“我怎么不养承意了?我这些年给他多少钱了都。还有,你骂我就骂我,为什么要牵扯到别人?”
“女的都是白眼狼,早说不该让她嫁这么好,看看,现在翅膀硬了,连老子都敢顶撞!”
田老爷子脸红脖子粗,说着,抄起手中的茶盏就要砸向田槐。
这时候,在楼梯上一直观察并没说话的席玉看不下去了。
“住手!”她出声。
清冷微怒的声音穿过半个大厅,落在三人耳里,田老爷子没想到老宅还有人,动作微微一顿。
回头,见旋转楼梯上缓缓走下一个女子,白色睡衣不染纤尘,盘起的发髻和那落在双鬓的细长发丝衬托高冷容颜,柳眉微蹙,双眸清亮,微微抿起的红唇不见旖旎,似千里冰封,凛冬过境,那冷淡气质,诉说着生人勿近。
田老爷子顿了一下,在看到席玉的那一刻,脑海里闪烁出的是另外一张脸。
一张与席玉十分相似,但又完全不同的脸。
他不禁犹豫一分。
而席玉已经走下了楼梯,她声线冷淡,说话时不用多大声,房间里也听得清清楚楚。
“田外公,您手里的那盏茶杯是明朝皇室用的青花龙凤茶具中的一套,当时我买下的时候花了四千万,今日若被您摔坏了,恐怕要破费不少。”
闻言,田奶奶扭头看着茶盏,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什么东西,这么贵。”
田槐见状,冷哼一声。
田家虽然也挺有钱,但是也仅仅是富豪,和闻家这种豪门根本比不上,更别说这几年田家家风日渐没落,花钱全靠田槐打钱,三个人就像是嗷嗷待哺的虫子,等着人投喂。
越活越过去了。
田老爷子动作僵在半空,脸色很是难堪,半晌,他嘴里咕哝一句“什么玩意儿”,把手中的茶盏落在了茶几上。
刚放下,他便回头朝席玉皱起了眉头,“你出来干什么?”
席玉面无表情地走到沙发前,"你都骂我野种了,怎么不让人反驳了?"
“你!”田老爷子恨声。
席玉气场强大,人也让人捉摸不透的,从小到大都是冷心冷情的,田承意小时候在她这里受了不少委屈,又因这席玉是闻家人,田家人早就对她敢怒不敢言了。
如今见到席玉,尽管气得脸都发抖,但是想到对方的身份,还是没说话。
田奶奶更是厌烦席玉。
她儿子长这么大什么苦都没吃过,偏偏在席玉面前吃了这么多亏,她尤其记得,这死丫头看着什么都不在意,实际上背后阴着呢。
看到席玉,连好脸色都不想装了。
扭头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环胸,冷哼一声,“田槐,我也懒得是多说了,今日把话撂在这了,要么就让我们在这住下,要么就把钱转给我们。”
田槐叹气,实在无力,“我哪来的钱啊?”
“这我跟你爸可不管,你不想让我们住在这里,就赶紧把钱发给我们。”
田槐面露难色,看向席玉。
席玉朝她微微一笑,表示安抚。
“既然外公外婆想在老宅玩几天,那我们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席玉走到田槐旁边坐下去,脸上表情温温的,说话却不容置喙,“爷爷马上也该回来了,不如中午我们就一起吃顿饭吧。”
话一落,田槐和她爸妈都愣住了。
田槐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出声,“阿玉。”
这么多年,田槐一直都在极力避免她爸妈和闻年见面。她看上去很自信,实际上对于自己的原身家庭感到十分自卑,闻年十分赏识她,这点她知道,他也一直对他爸妈抱有微词,她也知道。
因为知道自己爸妈是什么人,所以害怕让他们和闻年见面。
感受到她的犹豫,席玉握着她的手,不给她反悔的机会。
她淡定地反问面前已经石化的两人,“你们觉得如何?”
田家夫妇反应过来,脸已经黑了。
他们根本没想到会在半路上杀出个席玉出来,本来来的时候是冲着要钱来的,,现如今要不来钱,还要去见闻家老头,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是事已至此,他们也没有反悔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