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阙坐在驾驶位抽烟,手臂搭在车窗,衬衣扣子从上面解下来两颗,戴着墨镜,一片潦倒落魄的模样,余景开门车门都用一种极为大力的模样。
她坐进副驾驶位,立马勾走放在中间控制台的钥匙,“等多久了?”
闻阙微微偏头,咬着烟,模糊不清道,“这很重要吗?”
余景指尖转着车钥匙,笑的散漫,“你和她说话都一个样。”
闻阙不说话,目光投向咖啡厅二楼。
半晌,才淡声说一句,“你满意了?”
“满意什么?”余景倾身,扯走他嘴里的烟自己抽,“她都没见你,我怎么满意?”
她问他,“你喜欢她?”
闻阙弯着唇,混不吝的样,“喜欢。”
男人的话亦真亦假,余景深知不能相信,但也许是她自己不愿相信。
“我不信。”她偏头,吐了一口烟,看闻阙的面容在烟雾缭绕中模糊不清,这男人性感的要命,这么多年没见,她心里想的紧。
在国外也谈了不少,都觉得差点意思。
她凑近了些,低声暧昧道,“喜欢我么?”
闻阙手指敲着窗台,闻言侧目看她,眼底带着笑意,却又凉薄,“你想吗?”
余景扯唇,“和她离婚。”
闻阙挑眉,没说话。
周围气氛静悄悄的,唯独男人的眼神漆黑,灼热。余景盯着,心里几分高傲。闻阙的这张脸多好看啊,多少女人在上面吃过亏,她不愿吃亏,于是在他最爱的时候脱身离开。
闻阙这般高傲,会忘记她吗?余景深谙男人的劣根性,得不到的永远不会厌倦。
现如今她回头,也不可能低声下气,闻阙再冷淡疏离,也得被她拽着领带俯身服软。
她笑着,眼波流转,唇瓣印在闻阙的领口,黑与红的界限并不明显。
“怎么样?和她离婚,重新追我。”
暧昧低语恍若最毒的玫瑰,这是她给的最丰富的筹码。
闻阙沉默半晌,低嘲道,“你找不到比我更好的了?”
“不是。”余景回应的很快,她笑了笑,“我讨厌她,她平静又冷淡,她不爱你。”
她不爱你,四个字一出口,恍若一个恶毒的诅咒。
闻阙盯着前方的马路,面色沉了沉,异常的没有出口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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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了二十分钟才又继续开走,须臾,手机叮咚一声。
席玉点开,是微博私信,余景发来一张照片,闻阙开车的侧脸。
配字:小玉姐,谢了,很好用。
席玉目光淡淡,盯着照片看了许久,心尖有些酸涩。
什么样的感情,才可以在试镜前一小时都来亲自接。
果然是,前任一哭,现任必输吗?
席玉想着,自己忍不住自嘲一笑,她算哪门子的现任,只不过是靠着一封协议维持的合作伙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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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在工作室忙了半天,下班后回了老宅。
老宅晚饭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闻阙和她了,说了这段时间住在老宅,这才第二天,席玉不想惹火。
但闻阙不这么想,他肆意的很,说不回来就不回来,田槐打去三四个电话都没人接,不知道人在哪里疯去了。
闻老爷子闻年气得直拍桌子,“混账!不回来也不说一声,电话也不接,想干嘛!”
席玉看不下去了,急忙说,“爷爷,妈妈,闻阙今天去试戏,工作忙呢。”
话一开口,自己也愣住了,这么多年替他开脱惯了,便忍不了别人说他一句。
帮他瞒着,藏着,这么多年了。
可如今,想到闻阙所谓的是在做什么,席玉低眉,忍不住苦笑。
田槐看到席玉的面色,她也是疼儿子的,于是也说,“他不回来就不回来,我们先吃,等会阿玉去打个电话催一下."
席玉点头,看汤端了上来,站起身,给闻年盛了一碗,“爷爷,喝口汤,这里面的参很补。”
闻年跷着胡子,虽然心里舒坦些,但面上仍是骂道,“我这糟老头子快入土了,还补什么补。”
田槐笑道,“爸好好补补,回头闻阙回来的话有力气骂他!”
闻年也笑,瞪她一眼,“你这张嘴,闻阙真是随了你。”
一场晚饭吃的也算和气融融。
饭后,席玉上楼,想了想,拨通了闻阙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那头是嘈杂的音乐声,片刻,女人声音沙哑妩媚,“闻阙,你的电话。”
余景的声音,闻阙果然和她在一起。
席玉靠着房门,指尖微微收紧。
“席玉?”闻阙的声音被掩盖在音乐狂潮里,他也有所感,不耐烦的啧一声,说,“等我一下。”
过了会,那边安静下来,他似乎出了包厢。
席玉道,“你今夜还回来吗?”
闻阙的声音有些哑,模糊,“怎么了?”
席玉皱皱眉,“你喝酒了?”
不喝酒,说话怎么这么含糊。
电话那头,打火机响一声,闻阙漫不经心地笑,"怎么,你关心我?"
“没有。”席玉淡声,像以前一样,想到现如今他和谁在一起,几分反感,“你爱回不回。”
“你冷死了。”闻阙啧一声,微微嘲讽,过了会,又问,“为什么不早点给我打电话?”
“什么?”
闻阙语气一顿,还想说些什么。他其实最想问的是为什么席玉知道他和余景一起,不给他打电话,她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但是想了想,脑海里想起余景说的那句话,于是便又封口。
自寻苦吃的事,他不做。
于是抽了口烟,呼出来,笑得浪荡肆意,他半真半假地说,“席玉,你只要打电话来,我就一定回去。”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走?”席玉垂眸,声音很淡。
闻阙很认真地回,“你挽留我一句,我都不会走。”
挽留。席玉听他的话,只想笑,他说到底还是在怪她没有主动挽留吗?是她让他去接余景的吗?
他分明知道对面的人是她,还是来接了她,二十分钟能做什么,一个吻,一个拥抱,一句沉沉的想念,亦或者是一起欣赏她的难堪。
说到底,他所做的,只不过是给了余景羞辱她的机会罢了。
席玉盯着自己的脚尖,麻木地想,她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
她抿着唇,不说话。
闻阙也沉默,半晌才低声,“我等会回去。”
电话挂断一会,席玉洗好澡,觉得有些口渴,她下楼去厨房接了杯水,刚转身准备上楼,忽然听到身后一声轻唤:
“阿玉。”
席玉被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却看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闻想。
他穿着正装,似乎是刚从公司回来,脸上还带着几分疲惫。
看她的眼神,深沉,专注,怀念。
像昨天那般。
席玉稳了稳身形,从他的目光中脱离,低声喊,“大伯,你怎么来了。”
闻想目光仍然放在她身上,“来谈点事。”
“嗯。”席玉点点头,被他看的有些不适,想离开。
但是闻想却冲她招招手,他笑了笑,面容可见几分温和,“阿玉,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