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红柏看见对方,脸立刻黑了。
他勉强答应了一句:“王大当家。”
左嘉嘉敏感地感觉到了杜红柏的情绪变化。
王大当家不悦地朝杜红柏瞪起眼。
“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以后要叫我盘龙山单刀英雄王铁锤大当家!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是不是上次打得太轻了?”
打得太轻了?
杜红柏挨打了?
左嘉嘉抬眸扫了杜红柏一眼,小屁孩的眼光都暗淡了。
她淡淡地勾起了嘴角。
王铁锤没有注意到左嘉嘉的脸色,大声说道:“哎杜红柏我说你这点野味能卖几个钱啊?上次我叫你把威风寨卖给我,我给你十两银子,你考虑好了没有?十两银子够你卖很多的野味了!”
杜红柏沉着脸,从牙缝里用力迸出两个字。
“不、卖!”
王铁锤一副苦口婆心的架势劝他:“红柏啊,我是为了你好,趁你那寨子房子还没破败,值点钱把它卖了。
你要是担心卖了以后没地方住,这样吧,我在山脚下还有个小院子,虽然是泥巴垒的土房子,但是挤挤也够你们住。
我们这么熟了,你就给我个十两银子,土房子就归你们了!”
这果然是人没有最不要脸只有更不要脸。
一文钱不花把自己的烂泥房换成了整个威风寨。
资本家都要流泪。
“盘龙山单刀英雄王铁锤大当家,”
左嘉嘉忽然出声:“你要是想买威风寨你怎么不问我呢?问杜红柏有什么用,他做不了主。”
突然来个人横插一脚让王铁锤有点懵。
一看是个身子骨细得像根树枝一样的姑娘更懵了。
“你又是谁?”
左嘉嘉笑眯眯地自我介绍:“我啊,大名紫英山嘴皮子最厉害左嘉嘉,威风寨大当家。”
“紫英山什么?”
王铁锤根本不屑去记住一个女人的名字。
但最后六个字他记住了。
“你是威风寨的大当家?”
他瞪着眼睛转过头看着杜红柏:“你寨子里什么时候立了一个女人做大当家了?
女人能干点什么?杜红柏,你寨子真不想要了给我,给一个女人瞎折腾什么?”
“女人怎么了,没有女人你王铁锤还是一个单细胞生物,早就随着你爹的排泄物不知道滋养了哪只臭虫。”
左嘉嘉讥讽地说道。
说完她又后悔了。
这里的人听不懂单细胞生物这个词。
骂人骂得别人听不懂,一点也不解气。
她应该直接骂他是一滩液体。
王铁锤果然没让她失望:“单,单什么,什么物?跟我爹又有什么关系?”
他扭头对着杜红柏脖子一横一拍桌子:“杜红柏你说话,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卖威风寨?”
左嘉嘉冷笑了一声。
威风寨虽然在杜安死后没落了,但是当初的底子雄厚,占地面积广不说,房子都还是极好的青砖瓦房。
这王铁锤看着人傻做事倒是精明。
她将手中的茶碗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话音低了几分缓缓说道:“王大当家,你是耳朵不好用还是眼睛不好用,我都说了,威风寨的事情我做主。杜红柏说的,不算。”
她板着小脸笔直地一动不动地坐着,眼光像冬天的冰一般冷,又像锋利的剑一样利。
整个人就像一座高不可攀的冰山。
王铁锤忍不住就在她这强大的气场下弱了下去。
他从喉咙里哼了一句出来:“那大当家要怎么样才肯卖威风寨?”
左嘉嘉弯起了嘴角,但笑意根本就没到达眼底。
“不知道王大当家要出多少银子来买威风寨呢?”
王铁锤下意识地想开口说“十两”。
“十”字一出口碰到左嘉嘉冰锥子一样的眼光又改口:“一百两。”
左嘉嘉听了他的回答轻笑了笑。
“王大当家的话真是有趣,十一百两?那就是一千一百两啦?”
王铁锤就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样从凳子上蹦起来。
“我什么时候说了一千一百两?你这个女人太可恶了,竟然讹人钱财!”
左嘉嘉一点也不慌不忙地说道:“在场又不是我一个人,多少双耳朵听着你说十一百两,怎么是我讹你了?”
王铁锤气呼呼地说道:“我说的是一百两!”
“一百两?”
左嘉嘉冷笑着提高了声调。
“在这会山镇上买一座三进的院子都要一百两,我们寨子占了紫英山半个山头,有房有地,你就想一百两买了我们整个寨子,到底谁讹谁?”
她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道:“我告诉你别说一百两,就是一千一百两,一千一百万两,也买不走威风寨!”
这声音,就像从高处落到地上的坚石。
沉重!
有力!
字字铿锵!
杜红柏忽然就眼眶有点红了。
王铁锤听了她这话,才明白她根本就没打算卖威风寨。
自己这老半天就像个耍把戏的被她耍着玩了。
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的他当即怒目一瞪,握起手里的弯刀朝着左嘉嘉就要劈下去。
“女人,你找死!”
眼看着刀就要落到左嘉嘉头上,十万火急的那一刻!
杜红柏猛地站起身徒手接过了王铁锤的弯刀。
刀刃划伤了手心,一点一点的鲜血滴到了桌子上。
王铁锤愣住了。
他没想到杜红柏会为了一个女人来挡刀。
然而就是在他愣神的这一刻!
左嘉嘉拎起了桌子上的大瓷壶,猛地朝王铁锤头上敲了下去。
“敢伤我的人,问过我同意了吗?”
“啊!”
瓷器的碎片崩裂四处,王铁锤立时捂着后脑勺杀猪般地嚎叫起来。
“你竟然敢打人!他娘的你竟然打人!”
他们这么大的动静吸引了店里所有人的注意,店小二看着王铁锤满头满脸的血害怕得脸色都变了。
看着左嘉嘉的眼神尽是后怕。
梁捕头正好从酒楼门口路过,被慌张的店小二给拉进了店里。
“梁捕头,杀人了,杀人了!”
梁捕头进来一看是左嘉嘉,又看着王铁锤,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同寨子之间黑吃黑,这种事情他官家之人插不上手。
再说,大人还没找到,他忙得很。
于是他干咳了一声:“你们注意点别影响别人。”
说完了又匆匆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