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嘉嘉又站上了驴车。
她将杜红柏的脸用力掰正对着自己:“对,是你爹把我带上威风寨的,他说不定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不治去世的。
但是人已经死了又不能复活,你叫我怎么办,去死,一命还一命吗?
我告诉你,死是最简单的事,眼睛一闭,不睁,这辈子就过去了!
但是我如果死了去给你爹偿命,除了搭上两条人命之外什么用处也没有!
这么想要人命,怎么,你是阎王鬼差有KPI要完成吗?
我相信你爹拼尽全力救我一命也不是为了叫我去死为他抵命的,他一定有非做不可的理由,我感激,我记着他这份恩情!
他生前放不下你,放不下寨子!
我会尽我的能力保护好你,保护住这个寨子,这才是比一命偿一命更好的更有用的方式!”
连珠炮似的一大通话说完,左嘉嘉气喘吁吁,脸颊通红。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累的。
说完了还不解气。
她又转身到驴车上翻找出一把裁纸刀。
将刀尖横在自己的脖子上,气呼呼地说道:“我们今天来个痛快,你确定要我死了去给你爹抵命是不是?你只要说是,我就马上了结我自己!”
虽然夹杂着一些听不懂的词句,但是大意杜红柏还是听懂了。
他呆愣在原地,看着眼前气得脸庞通红的人,眼里渐渐地有光芒凝聚。
渐渐变得亮晶晶起来。
“所以爹不是白死的,是不是?”
他满怀希冀地问道。
一年前爹带回大当家后性命垂危,撑着最后一口气交代他一定要好好照顾大当家,好好照顾寨子。
他虽然努力地按照爹的话在做,但是看到大当家对寨子漠不关心的时候,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了怨气。
他无数次地在心里悲愤地嘶吼:爹,这就是您以命换命救回来的人吗?她的心里根本没有您,没有这个寨子!
您救的是一只白眼狼!
现在才知道原来左嘉嘉不是无情,她心里一直记着他爹的死,她在用另外一种方式来回报父亲的救命之恩!
左嘉嘉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
“你爹以己之身救他人于危难,佛家说这叫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是可以成仙成佛,荫及子孙的!”
杜红柏一下子就灿烂地笑了起来。
“这些我都不管,我只知道,原来一直是我想错了!”
解开心结的他一把抓住左嘉嘉的手:“大当家你放心,老子一定会跟你一起好好保护寨子,好好照顾寨子里的老老小小!”
左嘉嘉无语抚额:“商量一下,你能不能不自称老子?”
安安静静地当他的花泽类不好吗?
一股又一股的饭菜香不停地钻进了左嘉嘉的鼻子。
她这才发现已经是日过正午,到午饭时间了。
正好前方看见了一栋小楼。
门口的牌匾上写着“味香居”三个字。
她叫停了驴车:“走,我们去前面酒楼先吃饭去!”
他们刚到酒楼门口就被迎客的小二拦住了。
“走走走,卖野味的臭不拉几别熏到客人,到后门去等着去吧!”
杜红柏听了这话脸色突然就黑了,眼睛一抬,手就要朝着店小二挥过去。
左嘉嘉眼疾手快立刻摁住了他的手:“冷静点,不许动手!”
她转过脸对着小二突然就拔高了音调。
“瞎了你的狗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车上有野味是来卖货的?你们店开着是摆着人看不许人进去吃饭的吗?”
小二圆睁着眼张着嘴被吓住了,他没想到眼前的姑娘个子小小的脾气倒是不小。
左嘉嘉的手指指尖不知道什么时候捻着一颗小金豆。
她又假意叹息:“哎,本来还打算来大吃一顿的,算了吧,看来别人不想做生意不想挣钱,那我去问问别家挣不挣我这钱吧。”
小二连忙伸手把她拦住了:“哎哎哎,姑娘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打开门哪有不做生意的理呢,姑娘里面请里面请。这驴车交给我,保管给你照顾得好好的。”
左嘉嘉朝着他扔了个白眼。
“给我把车上的东西照顾好了,少了一件,我可找你赔!”
小二点头哈腰地答应着:“保管丢不了,您放心吧!”
酒楼总共有两层。
一层是个大堂,正前方有个几尺见方的小高台,放着桌椅,是个说书台。
二楼往上是厢房。
左嘉嘉和杜红柏在大堂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刚刚坐下就听见“啪”的一声响,原来是说书人拍了醒木开始讲故事了。
“今天讲的是我们武朝赫赫有名的侠盗狼狈的故事。”
台下有人在附和:“讲侠盗好啊,我可太喜欢他们了!”
“是啊是啊,他们可做了不少好事呢!”
侠盗狼狈?
这是什么组合名字?
左嘉嘉差点把喝进去的茶水喷出来,怎么还有人取这样的名字啊?
只听那说书人说道:“话说这侠盗狼狈专劫贪官贪赃之财,只要你这个官昧着良心拿了不应该拿的东西,他们就会将所有不义之财都给你搬得干干净净一点也不留啊。”
底下有人插嘴问道:“那他们劫财后怎么处理呢?”
“前几个月宣逸城发洪水大家知道吗?那是多少房子良田被淹,多少人无家可归啊!
那侠盗狼狈送粮送衣送银的,听说东西整整装了二十辆车子!”
“哇!”
大堂内惊叹声此起彼伏。
左嘉嘉也听得津津有味。
这英雄的故事总是激动人心的,这侠盗名字取得不怎么样事却做得棒极了。
她如果能像侠盗狼狈一样去行侠仗义那就好了。
虽然她不会功夫不能把贪官的钱全偷走,但是她会化金成石啊!
偷偷地把他们的贪赃之财都变成石头!
唔,想想那些贪官们到时的脸色她就觉得很爽!
前世她如果有这本事她就不去写什么举报信了,直接摸到周矿长家里把他的钱都变成石头!
正听得紧要关头的时候,桌子前面走过来一道黑影,“啪”地一声拍了一下杜红柏的肩膀。
“杜红柏!怎么今天又来卖野味吗?”
左嘉嘉抬眼望去,眼前的人个子不高很粗壮,活脱脱木头桩子的体型。
脸色黑黑的,眉毛粗粗的,眼睛大大的,下半张脸几乎都埋在了凌乱的胡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