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嘉嘉又转身进了牙行，踱步到桌子前抓了一把瓜子，喊道：“木森！”
木森小跑着跑过来：“姑娘有什么吩咐？”
左嘉嘉嗑了个瓜子，慢悠悠问道：“卖一套房子你能收多少介绍费啊？”
听她这么问，木森笑得有些勉强。
“一百两银子我们抽十两，十两要分老板四两，要交师父三两，到自己手上也不过三两。”
“哦，挺少的。”
左嘉嘉又环顾起这家牙行。
“那你知道这家牙行价值多少钱吗？”
木森呆住了。
他显然很惊讶左嘉嘉会问他这种问题，嘴巴张了又张，张了又张。
“先前我们老板是说过要把这间牙行卖掉，但是一直没有找到买家……”
左嘉嘉眼光如刀锋一样扫过来打断了他的话：“我问的是，多、少、钱？”
木森突然冒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他稳了稳心神：“四百两银子。”
“哦，不贵。”
左嘉嘉踱了两步又嗑了一个瓜子：“买这牙行的话，牙行里的东西怎么办呢？这些人又怎么办？”
她眼光扫了扫柜台后的人。
木森恭敬地回答道：“东西全都归新老板所有，这些人看新老板怎么处理，愿意要就要，不想要就另寻出路。”
左嘉嘉不踱步了。
她坐下来，将手里一直拎着的药包提起来，翻了一下，挑出了两包最小包的药包。
把药包递给木森，她笑意盈盈：“去跟你老板说，这间牙行，我买了。”
木森抱着两包药包愣在了原地。
左嘉嘉又嗑了一个瓜子，眼光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怎么了，后悔了不卖了？”
她又扫了扫柜台后呆若木鸡的众人：“或者，你跟他们一样觉得我买不起？”
木森这才反应过来，连声应道：“卖卖卖，卖的！姑娘稍等，我立刻去拿协议！”
木森刚转身，柜台后就走出人来一把将他拦住了。
“木森，你也太好骗了，随便来个阿猫阿狗你都相信她说的话？你看看她这副样子，像是买得起牙行的人吗？”
有人伸手到木森的怀里抽走了药包一把撕开。
“我倒要看看里面装的都是啥破烂玩意儿……”
所有的话在整整一包亮闪闪的金子面前全部都咽进了肚子，所有人眼睛都被一大片大小不等形状不同的金子发出的金光闪瞎：“这么多金子……”
左嘉嘉笑吟吟地反问道：“诸位，看清楚装的是啥破烂玩意儿了吗？”
牙行售卖协议是早就准备好的，木森手脚利落地拿了协议和笔恭敬地递给左嘉嘉。
“这里签字就可以了，您请。”
左嘉嘉提笔签了字。
先前那些人这才意识到事情大条了，一窝蜂地都围到了左嘉嘉身边：“老板，我很能干的，留下我吧！”
“老板，我更能干，留我！”
先前训斥木森的那个人硬是凭借瘦削的身形一下子就钻到左嘉嘉跟前，抹着泪开始哭天喊地。
“老板啊，可怜可怜我吧，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一家子的人指望着我吃饭哪！要是没了这份工作，我们全家就要饿死了啊！”
左嘉嘉笑眯眯地对他招了招手。
那个人眼睛一亮。
他欣喜若狂地凑到左嘉嘉身边。
左嘉嘉手指着门口不远处的一个十字路口，非常诚恳地开了口。
“我教你一个法子，你们全家都换身破衣服，齐整整地跪到那个路口。有人经过呢你们就给人家磕头，喊一声行行好吧！可怜可怜我吧！
我相信看在你八十岁老母和三岁小儿的份上，人家多多少少都会赏你几个铜板。
当然了，跟现在比肯定是不行了，但是不饿死，应该不难。”
那个人听完，嘴巴微张，神情呆滞，脖子机械地顺着左嘉嘉的手指转向门口，又机械地转回来对着左嘉嘉。
好一会才明白左嘉嘉是要赶他走，急得一边张嘴开始嚎一边伸手要来抓左嘉嘉的衣摆。
还没碰到衣角呢，就听到一声大喝：“你干什么？”
一个身影一脚踢来，将他踢到一边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住。
这一脚可不轻，痛得他龇牙咧嘴好半天都爬不起身。
左嘉嘉抬眼一看，原来是杜红柏。
他挡在左嘉嘉身前，伸手护在她身前，对着所有人怒目而视：“你们这么多人，围着她想干什么呢？”
左嘉嘉轻哼一声：“红柏，我说的话你又忘记了？”
杜红柏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冲动了。
左嘉嘉叹了一口气：“你进来了小康怎么办？”
杜红柏指了指门口清楚可见的驴车：“小康睡着了，车子就停在门口呢。”
这会儿功夫，木森已经手脚利落地办好了所有手续，称重好了所需金子。
他将剩下的金子和协议一起捧到左嘉嘉跟前：“左老板，您看看，这是买卖协议，这是剩下的金子。”
左老板？
听着就是有钱人。
左嘉嘉对自己的这个新身份出奇地满意。
她从剩下的金子里拿出一个豆子大小的小金块：“事情办得很好，这是你的佣金和赏你的。”
木森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能要。”
左嘉嘉将小金块塞给他。
她又扬声道：“做事有做事的规矩，做好了有奖，做错了就罚，什么事该做，什么事又不该做，自己心里应该有把称。”
声音清亮，有力，响彻整个大堂。
木森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借着自己给其他人训话呢。
他伸手接过了金块，立时跪下磕头：“谢老板赏！木森以后一定尽心尽力为老板做事，绝不偷懒绝不耍滑！”
木森也是人精，借着自己谢赏的机会，给其他人敲警钟。
在场的人无不明白，纷纷下跪磕头：“以后一定尽心尽力为老板做事，绝不偷懒绝不耍滑！”
左嘉嘉点点头，对木森很满意。
又对着所有人说道：“从现在起木森做牙行的大师父大管事，其他人要去要留自己考虑，留下来的就好好干活听从木森的指派调配，不愿意留下来的自行另谋出路。”
此话一出，所有人看着木森有羡慕，有嫉妒，更多的是悔恨！
恨当初自己是怎么狗屎糊了眼睛看走眼的？
牙行的事情到此为止也差不多结束了，左嘉嘉看了看天色，站起身：“木森你把该办的事情办好，我有空再来，红柏我们走。”
木森带着众人恭谨地弯腰送别：“左老板慢走！”
左嘉嘉站在门口想了想，又走回店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