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褚奕纬站在城墙外跟红雨告别。
“处理东西的时候小心一些,别被人认出来。”
红雨美目嗔了他一眼,纤纤素手捂唇轻笑。
“你还担心我?不如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明天这场好戏一开锣,你欠嘉嘉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她收了笑,难得露出认真的神色。
“你为什么不直接跟嘉嘉说明你现在的处境呢?直说需要她的帮助,依我看来,嘉嘉不是不明理的人。”
褚奕纬眼睛眺望着黑乎乎的前方,一如眺望自己黑漆漆的未来,眼中暗淡无光。
“十二家贵女,无论我选了哪一家,我的人生都会被他们所操控。这辈子,我就想自私这么一回。”
他长长叹出一口气,声音低得仿佛要溶在凛冽的寒风里。
“或许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变成寡妇,到那个时候嫁娶自愿,我也不算耽误她了。”
听他这么一说,红雨心头一堵,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好吧,希望你不会后悔。”
她又对着站在褚奕纬身后的车夫说道:“哑巴,我在老地方等你。”
哑巴对着她微微一弯腰。
红雨一声娇喝,马车踢踢踏踏前行,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二天一早,左嘉嘉的房门就被人拍得震天响。
“大姐姐,快起来,出事了!”
惊醒了好梦的左嘉嘉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把自己埋到更深的被窝里。
“阿飞,一大清早别这么大惊小怪好不好?让我多睡一会行吗?”
受那红衣女子的话影响,她昨晚在床上翻来覆去胡思乱想直到凌晨,才睡着没多久呢!
阿飞在门外急得团团转,恨不得能破门而入,直接把左嘉嘉拖出来。
“县衙的捕头来了,说有人指控大哥哥抢劫,抓他去县衙问话了!”
“什么?!”
左嘉嘉从床上惊跳起来。
杜红萍一脚就踹开了左嘉嘉的房门,气势汹汹地闯了进去。
“你害死了杜红柏,我打死你!”
她还没动手,左嘉嘉比她动作更快,一脚踹向她的肚子,将她踹到地上。
“红柏还没死呢,你就咒他死吗?”
杜红萍被她踹了一脚,疯一样地爬起来要再去抓她。
颜肇君挡在了左嘉嘉的面前,伸出手指摁在了她的脖颈间。
“我这手里的银针可不长眼睛,你再乱动,扎到你出了什么事情我可不管。”
尖尖的银针顶着脖子,杜红萍立刻就僵直了身子不敢再动弹,只敢瞪着眼睛直着脖子对着左嘉嘉叫嚣。
“我告诉你,这次要是红柏有个好歹,我跟你没完!她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我一定叫你不得好死!”
左嘉嘉自顾自地穿衣服。
“你到底是因为红柏叫我不得好死,还是因为你自己?你想杀我不是一次两次了,不用拿杜红柏出来当借口。”
她冷笑了一声。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别总像只狗一样,光叫不咬人。”
“你!左嘉嘉,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杜红萍快要气疯了!
颜肈君皱眉,手掌一翻,银针就刺了下去。
杜红萍软软地躺倒在了地上。
左嘉嘉赶到县衙的时候,县衙门口已经被人挤满了。
她好不容易挤到了前排,杜红柏被戴着枷锁跪在了堂前,褚奕纬一身赤红官袍,坐在了“正大光明”牌匾下。
褚奕纬在她面前经常穿一身白衣,这还是左嘉嘉第一次见他穿别的颜色。
但是这个颜色被他穿得好看极了,愈发衬得他剑眉星目唇红齿白,收敛了以前那种武客的气息,多了一种文人的从容。
“威……武……”杀威棒频频点地,堂审开始了。
褚奕纬一拍惊堂木对着堂下喝道:“堂下何人,状告何事?”
杜红柏的身边跪着一位身穿灰衣的中年人。
他跪趴在地上,手一指杜红柏开始哭诉:“在下陈阿三,状告他拦路抢劫!”
人群哗然,大家纷纷交头接耳。
“那是谁啊?”
“我见过,好像是紫英山上的山匪!”
“咱们这会山镇边上山匪太多了,从来也没见大人审过啊!”
“哎,审了好啊,以后没有山匪了咱们出门就安全了!”
“就是,就是!”
杜红柏低着头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褚奕纬一拍惊堂木制止了人群喧哗。
“他抢了你多少银子?怎么抢的?详细说来!”
陈阿三抹了一把眼泪,断断续续地开了口。
“昨日我带着病重的父亲想进城求医,路过城外紫英山下,却被他劫走了身上的银子!那银子是我留着给父亲买药用的呀!他把银子全都劫走了,我那老父亲没钱吃药,病情加重,半夜就这么病死了啊!”
他越说越悲痛,扑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爹死得好惨啊!求大人为我做主啊!”
门外听审的人们都愤怒了。
他们举着拳头,愤怒地喊道:“大人做主!大人做主!”
左嘉嘉挤在义愤填膺的人堆里,一颗心就像落进了冰窟,冰凉刺骨。
杜红柏怎么又去劫道了?
褚奕纬一拍惊堂木,对着杜红柏喝问道:“可有此事?你认还是不认?”
“男子汉大丈夫,敢做就敢认,我认!”
杜红柏承认得极其干脆!
他如果早知道那马车里躺的是重病的老人家,他劫的是看病的救命钱,他是绝对不会拦住他们的!
挤在人堆里的左嘉嘉心急如焚,眼见着梁捕头拿了状纸来要给杜红柏签字画押,她一把推开衙役们拦路的棒子冲上了大堂,跪在杜红柏身边。
“大人,不能只听原告一人之言,应该给被告一个申诉的机会!或许,被告他是有什么苦衷的!”
她伸手用力地去拉杜红柏的手臂:“你告诉我你要钱干什么?是不是有人逼你的?或者是不是他们弄错了?”
杜红柏别过脸,根本就不敢看左嘉嘉。
“姐,钱是我劫的,我承认。别的,你就别问了。”
“我不问?我现在不问难道等着你下狱了再问吗?”左嘉嘉气不打一处来。
她连连冷笑。
“杜红柏,你长出息了啊,我的话都不听了,啊?你以前说过我说什么你听什么,什么都听我的,怎么,那些话都不算数的吗?还自称男子汉大丈夫,男子汉大丈夫说话不算话吗?”
褚奕纬抿了抿薄唇,他总觉得左嘉嘉这话是在骂他!
杜红柏脸色铁青,紧紧咬着唇,依旧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