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嘉嘉在树林里伫立了半晌。
被告不能劝服,原告又谈不拢。
满身满心的挫败感让她很颓丧。
老天好像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杜红柏这次,真的死定了。
她又马上把自己这个想法拍死。
事在人为,她左嘉嘉的字典里,就没有“认输”这两个字!
一件案子有三方,除了被告原告,还有一方。
判官!
她还有最后这条路可以走!
虽然她在之前就发誓再也不理褚奕纬了,但是为了救杜红柏,没有什么誓言是不能破的!
她有预感,褚奕纬一定能帮她!
只要他愿意出手,她不介意再认一个大哥。
她转身往县衙跑。
梁捕头铁塔一样的身材堵在门口:“姑娘,你不能进去。”
左嘉嘉心急如焚,使劲地推他。
“你让我过去,我要去找褚奕纬!”
任凭她怎么用力,梁捕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褚大人知道你要去找他,他让我转告你四个字:法理难违。”
左嘉嘉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褚奕纬那么聪明,他早就算到自己会去找他,简简单单四个字又把她的后路给堵死了!
她脑海中飞速旋转,反而冷静了下来。
慢条斯理地拉了拉衣角,她轻飘飘地看了梁捕头一眼,忽然笑了。
“什么法理难不难违的,我找褚奕纬叙旧聊天,不行吗?”
梁捕头被噎住了,尴尬地站在原地。
大人吩咐过要拦住她不许来求情。
但是人家说的是找他叙旧聊天啊。
他这是该让,还是不该让呢?
恰好这时博学从外面走进来对着他招手。
“梁捕头,牢头找你呢。”
这话简直是天籁之音,左右为难的梁捕头感动得险些流泪。
“我知道了,马上过去,博学,你快站过来守着门!”
梁捕头不由分说,坑队友上线。
博学挠挠脑袋,不解地走过来。
“为什么要在这里守着门……”
话音在看到左嘉嘉的时候突然消失,他惊恐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你这个女,女山匪,竟然,竟然敢来我们县衙打劫!”
这个女山匪真的是越来越大胆了,第一次在山下抢劫,第二次就到了县衙门口,这一次竟然堂而皇之登堂入室!
“抢劫要判刑,要判杀头的,我们少爷刚刚都判了一个!你要是敢乱来,我们少爷也把你抓起来!”
他颤抖着手指着她威胁道。
左嘉嘉冷冷笑了一下。
博学被她笑得汗毛直树,忍不住吞着口水往后退,面上装出凶恶的样子。
“你,你不要再走过来了!我,我真的会把你抓起来的!”
面对这只张牙舞爪的纸老虎,左嘉嘉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像个小鸡仔一样提溜起来扔到了一边。
她眯着眼睛,冷冷地开了口。
“识相点别挡道,否则,我就真的把你卖到春风楼去!”
褚奕纬回到房间的时候才发现有人在等着他。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衣袖。
“你来干什么?谁准许你进我房间的?”
宝琳“扑通”一声在他面前跪下来。
“求少爷救救宝琳吧!”
“哦?”褚奕纬说话都是慢条斯理的,“你怎么了?”
宝琳来了个竹筒倒豆子把一切都招了。
“宝琳原本是嫣红馆的艺妓,是曾管家要宝琳跟少爷成就好事,方便将少爷控制住。合欢散是曾管家给我的!曾管家说要废了我,换其他人来替我!”
宝琳跪在他面前揪着他的衣摆。
“宝琳不想死,也不想再被送回嫣红馆!”
褚奕纬轻轻笑了笑,依旧在抚他的衣襟。
“一切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救你?”
宝琳愣住了。
这个时候,门外“哐哐哐”地有人敲门。
博学进后堂是从来不敲门的。
那么外面来的只有……
褚奕纬抬起眼眸。
宝琳来得正好,配合他演一出戏,比他一个人唱独角戏会更有效果。
他勾了勾嘴角。
“你起来吧,帮我办件事,我就帮你。”
左嘉嘉在门口敲了半天门依旧不见褚奕纬来开门。
她心急如焚,顾不上什么礼节,干脆了推门进去自己去找。
院子里有三个门,褚奕纬在哪里呢?
正犹豫间,忽然听见其中一个房间里传来一声乞求。
“求大人帮帮我吧!只要大人能帮我,宝琳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褚奕纬那低沉的声音带着一抹轻佻。
“哦?当真什么都愿意吗?”
宝琳坚决应道:“绝无二话!”
褚奕纬仍旧是那么不紧不慢地说道:“听说你家祖上有一个价值连城的古董?”
宝琳明显有点错愕。
“大人是怎么得知的?”
褚奕纬笑了笑。
“你不用管我是怎么得知的,你只需要知道,把那个古董拿给我,我自然会答应帮你的忙。”
宝琳迟疑了一下。
“大人明鉴,并非宝琳不愿意,而是如大人所说,那古董价值连城,是我爹的眼珠子,倘若我把它拿过来,我怕我爹不认我这个女儿!”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褚奕纬的声音云淡又风轻。
“那是你的事情,跟我没关系。你要知道,求人办事哪有那么容易,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帮你。”
左嘉嘉愣了愣。
总感觉褚奕纬这话是说给她听的。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
片刻之后宝琳说道:“大人说得对,求人帮忙就要有求人帮忙的诚意,宝琳这就想办法把那个古董拿过来,还请大人不要忘记您的承诺。”
褚奕纬淡淡应道:“只要你给我想要的东西,你的事情我自然会办好。”
俩人说完了话,推门出来,就看见左嘉嘉站在门外。
宝琳低头曲了曲身,快速走了。
褚奕纬看着左嘉嘉,眉头挑了挑。
“我以为你再也不来找我了呢。”
左嘉嘉心中不屑地腹诽。
你以为我愿意来啊,骗子!小人!坏蛋!
脸上却堆起甜腻腻的笑,“这是什么话,我为什么不来找你。”
褚奕纬正抬脚往房间里走,闻言回过了头。
“哦?那你来找我干什么?我先说好,杜红柏的事情免谈。”
左嘉嘉急了,小跑几步伸手拦在了他身前。
“为什么免谈?我找你就是要来谈他的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