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左嘉嘉顶着一头的鸡窝和两个黑眼圈，两眼无神地从床上爬起来。
没办法，昨天想东想西想到大半夜才睡着。
没想到梦里也不清静。
竟然梦见褚奕纬变成了一只大黑猫自己变成了一只小老鼠，自己一直跑啊跑，愣是跑不出黑猫的掌心，被他无情地戏耍玩弄！
气死人了！
以至于当她打开房门，看见褚奕纬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喝茶的时候，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褚奕纬，你怎么在这里？”
褚奕纬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夹着火红的婚书格外好看。
“我是来下聘的。”
“下聘？”
左嘉嘉不解道：“不是签了婚书就可以了吗？”
“哟，成亲哪里是签个婚书这么简单的！”
顾大娘笑呵呵地走过来给褚奕纬端上一碟瓜子，对褚奕纬满意地不得了。
“今天先下聘，还要过定，过完定还要择吉日成亲，这才算完呢！这下聘过定择吉日年前都可以完成，就是这成亲一定要到年后了！”
菊大娘比她还迫不及待。
“我刚刚已经跟小康奶奶看过吉日了，最快也要正月十六，不过日子太赶了，喜被喜帐什么的恐怕都来不及做，接下来就是三月还有好日子，要不安排在三月？”
褚奕纬站起身温和地说道：“安排在正月十六就好了，我想快点娶嘉嘉过门，成亲要用的东西去买就行。”
上一次还喊的“左姑娘”，这次已经直接改口“嘉嘉”了。
褚奕纬实在是太懂怎么俘获人心了，这一句“快点娶嘉嘉过门”立刻博得在场所有人的好感。
大家望着左嘉嘉的眼光都是欣慰：有夫如此妇复何求？
大娘们合计了一下觉得可行：“行，那就按你说的去办，就定正月十六吧！”
左嘉嘉举起手弱弱地表示存在感。
“好歹我也是当事人，没人征求征求我的意见吗？”
褚奕纬笑得何其温柔。
“嘉嘉什么事情都有我，你只要等着成亲就好。”
左嘉嘉腹诽道：“就是演个戏走个过场而已，需要做戏做得这么足吗？”
下完了聘顾大娘看左嘉嘉还懒懒地趴在石桌上没有起身，上前推了推她。
“嘉嘉，你去送一送褚大人吧。”
左嘉嘉动都不动一下：“他自己认得路为什么要我送。”
顾大娘恨不得把她绑到褚奕纬身上去。
“上门就是客哪有你这样的主人？快去快去！”
左嘉嘉不情不愿地站起身。
“你们刚刚不都说一家人别客气吗？怎么到我这就分主人客人了？”
说归说她还是站起身朝褚奕纬走去，红柏的事情她正好还要再问一下他。
两个人沿着弯弯曲曲的院子里的路走着。
左嘉嘉问道：“什么时候才能放红柏？”
褚奕纬答道：“等你花轿进门吧。”
“为什么要等到那个时候？”
褚奕纬很有耐心地解释道：“有婚书是不算什么的，还要聘书，过定的文书，三书齐全交到上一级的官衙，等他们批复完再送回来，差不多刚好是你花轿进门的时候了。”
果真如顾大娘所说，下聘过定择吉日都在年前完成了。
除夕，也来了。
会山镇上难得地热闹起来，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红灯笼贴起了红对联红福字。
更妙的是，除夕晚上大年夜，下了几天的雪，停了。
左嘉嘉往食盒里一样一样地放着顾大娘做的年夜菜。
红烧排骨，红烧肉，虎皮鸡蛋，油爆腊肠，本来放了一壶酒，想了想又拿了出来。
小屁孩过了年才十七呢，未到法定年龄不许饮酒。
她挽着沉重的食盒，踏着地上未化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县衙走去。
幸亏县衙就在对面，否则要是离得远菜凉了不说恐怕都洒了。
她刚刚走出巷子口，眼前就投过一道人影来。
然后手上一轻，一只手已经替她拎过了食盒，稳稳地提在手中。
左嘉嘉惊讶地一抬头。
“是你呀，褚奕纬，你怎么知道我会过来。”
褚奕纬答非所问道。
“等会要不要去看放灯。”
“啊？真的吗，放什么灯啊？”
左嘉嘉被勾起了兴趣。
褚奕纬感受到她的期待，眼底不禁也染上了一层笑意。
“真的，有天灯和水灯，你想看哪种？”
左嘉嘉想了想，反正等会回去也是睡觉，不如去看看。
于是应道：“好，等会去看天灯吧。”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到了牢房门口，褚奕纬把食盒递给了左嘉嘉，又将手里一直握着的钥匙递给她。
“进去吧，我在门口等你。”
大概因为是过年的关系，牢房里特别清理过，明显地能闻到一股泥水冲刷的味道。
左嘉嘉提着沉重食盒一路走到了杜红柏的牢房。
“红柏，我给你送年夜饭来了！看顾大娘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左嘉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欢快点。
杜红柏也很配合地看起来特别高兴：“姐你怎么才来，我早就饿得不得了了！”
左嘉嘉用褚奕纬给的钥匙打开了了牢门，两个人高高兴兴地把菜都铺好。
杜红柏不死心地将食盒拿过来又翻了一遍：“姐你怎么没给我带酒？这么好的日子不喝酒怎么行？！”
左嘉嘉手中的筷子毫不客气地敲到他的头上：“未成年不许喝酒！”
杜红柏吃痛地抱着头嚷道：“我过年都十七了！哪里未成年了！未成年是什么意思啊？”
左嘉嘉白了他一眼：“未成年就是小屁孩的意思！没到明年十八岁之前你都不许喝酒，听见没？”
杜红柏想抗议，看到左嘉嘉凶狠瞪过来的眼神，又软下了身子，不情不愿地开始吃菜。
左嘉嘉托着下巴看着他吃饭，说道：“红柏，过了今天你就十七岁了，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杜红柏想了想：“没有。”
其实他有。
他希望明年还能陪着她在一起，干什么都好，只要陪着她就可以。
左嘉嘉笑了：“要求这么低，连新年愿望也没有啊？你没有我可有呢，我希望你好好生活，好好照顾自己，也好好照顾寨子里的人，要记得我和你的约法三章，不要再像这次一样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了。我能救你一次，不一定可以救你第二次。”
闻言杜红柏扔了筷子扑到她面前着急地问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怎么救我了？你答应了谁的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