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婉婉忙好手上的事情,又让阿瑶去请阿莲过来,她要出府。
“小主子,您现在要去哪里?将军吩咐过,只有待在国公府才最为稳妥。”
“我要去谢府!”
这一次,谢翰林还没有畏罪自戕,曹诚还没有因为四皇子出事,忙着要与武雍侯府结亲,一切都还没到最无法挽回的地步,她必须尽快见到苏子衿,请她帮忙。
与阿莲说明其中缘由,柳婉婉已经急不可耐地要去了。
可是阿莲不敢妄自做主,且世家之间来往,哪是柳婉婉如今这般身份能独自前去的,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她可没办法跟小公爷和龙远将军交代。
柳婉婉将为苏子衿量身制作的护心丹药挎在手臂上,焦急地恳请阿莲让自己出去,阿莲正为难,赵弦礼回来了。
“阿莲。”
见到自己的救星回来了,阿莲才松下口气,跑到赵弦礼身前说道,
“小公爷,小主子非要去谢府见那长媳苏子衿,现下这不合规矩,您给想想折。”
赵弦礼脑子快,主意活络,办法倒是很快想出来了,只是不太光明磊落。
可谁让柳婉婉是自己守护的主子,赵弦礼就是再为难也要想办法护好她。
“这样,我去求母亲,让她以议亲为由登门拜见,小主子扮作婢女便可进入谢府,阿莲陪着,见机行事。”
柳婉婉一听,这怕是眼下,能见到苏子衿最快也最为稳妥的办法,只是议亲不可儿戏,怎能因为自己,将英国公府上下都牵连进这一团乱麻之中,婉婉不忍。
阿莲却笑着说道,
“不愧是小公爷,脑子就是灵光,大可跟郡主说今日在东宫听人提起谢家小姐才貌双全,这便起了心思,郡主定会高高兴兴地前去。”
“阿莲,若是真的议成了可如何是好?”
阿莲转过身不解道,
“小公爷总要娶正妻的,那谢家小姐可是豺狼虎豹?”
柳婉婉勾唇摇头道,
“是个心思灵巧的好女娘。”
阿莲笑望了一眼赵弦礼,又转过脸来说道,
“虽然上一世跟刘兰心相处得不错,她是少有能对阿莲宽厚待之的主母,可阿莲过着舒心没用,还得小主子好好的,我同小公爷才能善终,您说是也不是?”
柳婉婉无法反驳阿莲的话,这丫头实在句句都说在点上,这是活了六世活通透了。
“既然如此,就麻烦诸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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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音郡主一听自己这不务正业的儿子终于有了心仪的女娘,便就像阿莲预料的那般,换了身庄重的衣裙便登了谢府的门。
谢家虽说门第无法与英国公府相提并论,且好歹谢长柏作为家中嫡长子,在朝堂前程一片大好,单凭这一点,澜音郡主尚还满意。
可一见到那周氏,着脸马上就沉了下来。
听说泼天富贵的英国公府来相看议亲,周氏的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子了,谄媚地围着澜音郡主,不停地夸赞自己的闺女养得如何如何的好。
阿莲趁人不注意,便带着婉婉溜进谢府后宅,上一世婉婉来过,便可轻松避开谢府下人,来到苏子衿的卧房。
此时她人还缠绵于病榻,府上来了贵客也无力出来迎接。
这周氏苛待苏子衿,长媳竟然只有一个煎药丫头伺候着,多半时间也无人看顾,若不是谢柔苏时常来照拂这位嫂嫂,怕是都撑不到柳婉婉出手相救。
阿莲替婉婉守在屋外,让她自己进去好好与苏子衿说说话。
柳婉婉轻轻跨进苏子衿的卧房,一见她憔悴蜡黄的面容便心尖酸楚。
苏子衿对夫君爱慕情深,对姐妹恩深义重,是个明事理,心怀大意的女子,实不该着这般境地。
苏子衿未抬眼,还以为是自己的婢女回来了,
“媛儿,水……”
柳婉婉这才赶紧放下手中药篮,斟了杯水送到苏子衿手中。
见到来人并不是自己的婢女,苏子衿一惊,险些打翻了这杯水。
“你?你是何人?”
婉婉欠身见礼道,
“奴家柳婉婉,见过谢夫人,您先把水喝了,在慢慢听我说。”
苏子衿蹙着眉,并不打算饮下未曾谋过面的人递来的水,就这样防范地看着柳婉婉。
“柳……你是……”
“没错,谢夫人应该见过我的母亲,为治心悸之症。”
确认了柳婉婉的身份并未让苏子衿放松半分,她虽然久卧于榻上,但谢长柏每日都会同她讲起京都朝堂之事,怕她苦闷。
自己公爹谢翰林指证柳太傅一事,她自然也是知晓的,如今这柳太傅之女寻上门来,怕是不怀好意。
看出苏子衿担忧,柳婉婉将脚边的药篮子提了过来,放在苏子衿榻边的小几上。
“这里面是奴家新手制的护心丹,味甘不苦,且药性柔和,配合艾灸疗术,可保夫人长久无虞,若好好配合疗愈,几年后,或许可怀子嗣。”
苏子衿大惊,看着眼前之人沉稳面善,不像是有加害之意,且似乎对自己的病情和心思都了如指掌,就像是为自己诊治已久的医官。
“为何……”
“夫人可相信前世今生?”
等不及苏子衿自己猜来猜去,何时才能想明白,婉婉直接开口了。
“不瞒夫人说,婉婉上一世与夫人交好,且成功控制住了夫人的病情,之后也成功有了谢大人的骨肉。这一世,遇见夫人的时机更早,便就这病情也更有把握。”
苏子衿瞳仁震动,似乎半分也不敢相信柳婉婉的言辞,直到她从怀中掏出一张小心折好的画样递给她。
纸上画着一个精美的玉吊坠,正是苏子衿自小贴身佩戴的护心兽。
苏子衿大吃一惊,手护在胸口,张大了嘴巴言语。
柳婉婉观其面色不妥,也不管她愿不愿意,上前拉起她的手搭脉,这是受到了震惊冲击,心悸犯了。
柳婉婉掏出银针,将人安置躺平,在几处要害穴位施针,不敢怠慢分毫。
此时恰巧谢柔苏来探望,见苏子衿屋门口站着个面生的婢女,便快了两步走过来问道,
“你是何人?为何在我嫂嫂屋门外徘徊?”
阿莲看了一眼这位小姐,心中大体猜到此人便是谢柔苏,不禁有些别扭。
现下屋中没了说话的声响,也不知如何了,阿莲只能尽量拖延。
“奴婢见过小姐,我是英国公府的女使,小公爷听闻谢夫人患有心疾,特遣了府中医女前来为夫人诊治……”
“休要胡说!嫂嫂身患心疾一直未曾对外言说,英国公是如何知晓的?且若是诊病光明正大,为何要让人鬼鬼祟祟守在屋外?莫不是你们要害我嫂嫂?嫂嫂!”
谢柔苏与苏子衿情同亲姐妹,想到此处便推开阿莲,冲进屋内一看究竟。
谁知她跌跌撞撞冲进来,却看见柳婉婉正扶着苏子衿喝水服药,确无什么不妥。
阿莲被心中焦急的谢柔苏一推,胳膊撞到了门廊上瓦片,破了一个大口子,淌了一袖子血也顾不得,便跟着谢柔苏一起冲进来,生怕柳婉婉被人为难。
“阿莲,你的手怎么伤了?”
谢柔苏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莽撞,将人推开弄伤了手臂,心下过意不去道,
“都是我误会了,着急进来就推了这位姑娘,对不住了。你是医女,快请给她处理一下伤势。我会赔付诊金的,这位姑娘莫要怨恨才好……”
谢柔苏满脸亏欠,向苏子衿投来求救的眼神。
“柔苏莫急,这位柳姑娘医术高明,阿莲姑娘定不会有事的。你看,我方才心悸发作,现下竟能一口气同你说这许多话呢!”
苏子衿面色微微好了起来,谢柔苏大喜,这便就对柳婉婉再无疑虑,热情地上前见礼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