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白光越来越强烈，洛修迅速飞扑过去。
周一离得近，却只拉住被从零推过来的秋常，再伸手时，从零和洛修已经消失在眼前，书架也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喵了个咪，我已经提醒他们了，怪不得我。”
声音依旧像从虚空中传来，周一捏紧的拳头恨恨的锤在书架上。
而此时的从零，茫然的站在一片虚无里，周围铺天盖地的白雾。
说是虚无，又不是虚无，从零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这些白雾后面是有东西存在的，具体是活物还是死的就不得而知了，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暂时没有危险。
洛修的声音就在耳边，从零却分辨不清声音的方向，只能一边回应着声音，一边朝着视线的前方胡乱奔跑。
好像跑出很远，又好像还在原地，从零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周围还是一片白雾，洛修的声音还是不远不近的重复。
最崩溃的还是那些白雾，从零不管怎么尝试，都无法驱散，也不能看清白雾后面究竟是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从零崩溃的揪着自己的头发大喊：“我****，是死是活能不能给个痛快！”
声音落，身前突然出现一道金光，从零抬手托着光亮，金光所及之处，白雾逐渐散尽。
眼前还是那个昏暗的房间，而自己左手上摊着一本厚重的古籍，手中的金光来自一只燃烧大的蜡烛。
从零茫然的眨着眼睛，是屋里的谁救了自己？洛修的身影也逐渐出现在房间内。
但是所有人脸上的神情同样茫然，真是...说给个痛快就给个痛快？
“喵耶，稀罕事哈，不过须臾就回来了。”
从零认出了这个声音，正是之前不愿意做自己生意的那个摊主，她视线停留在房间内唯一一个可能成为容器的摆件身上。
只是一个瓷器摆件，从零还是在它眼里看到了心虚。
从零把手里的东西扔给秋常后，一把抓起摆件翻来覆去的查看，果然一处隐蔽的位置看见了一道红色的印记。
“夜不休？神魂寄生？”
虽然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从零手指运着灵力轻轻的按在印记上，一副不老实交代就抹掉印记的神情。
“喵耶，你这个小娃娃倒是有几分见识，不过你先放我下来，被这样捏着怪羞耻的。”
从零没在摊主的语气里听出担忧，倒是满满的尴尬，于是也不纠结，若真是神魂寄生，这个摆件只会是一个容器，本非本体。
摆件重新回到桌上，从零几人也重新坐回桌前。
“我叫猫左，外面那个是猫右，你们要找的夜不休正是我。”
“前辈，刚才是你出手拉我回来的吗？”从零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鬼地方，但是那里的气息确实不像这里。
“不是，如你所见，我现在做不了任何事情，是你自己，或者说是书灵。”
昏暗的房间，和一个瓷器对话，秋常怎么看都觉得太诡异，于是坐回桌前后就挂在从零手臂上，另外两人倒是见怪不怪，不管是双生人还是神魂寄生，都能短时间寄生在另外的契合度并不完美的容器里。
聊天里，从零知道猫左和猫右都是妖修，而且修为不低，本体不说也知道，两兄弟曾经经历过千年前的一场争斗，猫左失去了自己的肉身，正好神魂契合，于是寄生在了猫右身上。
从零又问了一些关于神识寄生的问题，猫左也都一一解答了，她看着挂在自己手上一身冷汗的秋常，终于说出了今天的主要目的。
“要所有身体当成炉鼎的魔修名单？喵耶，我做不到。”
摆件不能改变神情，从零还是看出了猫左的为难，“如果就要近两年，临石城附近的名单呢，猫左前辈？”
“这......”猫左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时间和空间都缩小了，好像就没有那么难了，他们这一行，都有自己的领地划分，轻易不会涉足其他夜不休的地盘。
“这样吧，我看你刚才能迅速穿梭那本书册，你进去帮我取出一件东西，就当作你们这单生意的报酬，如何？”
从零垂眸看着被秋常放在桌上的古籍，那种无所适从的感觉再次袭来，脸上流露出抗拒的神情，夜不休的消息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
想归想，从零还是决定先听听猫左想要自己去取什么。
“你去了就知道了，就在书册里。”
“可是我刚才并没有看见什么东西，全是一片白雾。”从零如是说，无辜的眼神看向猫左，希望他能换一个报酬。
“喵？书灵那么狗，区别对待？”
猫左沉默下来，这本书也是他无意中得到，年代久远，书上的字迹褪色，完全看不出是本什么书，而且已经孕育出了书灵。
他得到这本书后，好奇想要唤醒书灵，却不想被书灵拉进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尽管最后还是回来了，可是契合度近乎完美的容器却落在了里面。
几人都没出声，秋常小声的询问从零那本书是怎么回事。
“古老的书籍，在灵气的孕育下很多都会生出自己的神智，幻化成书灵，不过......”
从零停顿下来，翻看着没有任何字迹的书册，幻化出书灵的时候，书册就算再斑驳泛黄，也会重新焕然一新，但是这本书似乎不一样。
“不过什么？”秋常摇晃着从零的手臂，催她继续往下说。
“一般幻化出的书灵并不会主动把修士拖进书里的世界，除非它想传达什么重要的事情。”
从零思考着这种可能性，一本老旧的无字书，想传达什么事情，这些事情是否都是曾经记载在书上的内容？
“如果不是恶灵，就是它太无聊。”洛修接过从零的话，说出另一种可能，之前他被拉进书里，熟悉的环境让他心惊，听到从零说自己只是身处一片白雾里，他悬着的心才放下。
从零点点头，合上书册，手掌覆盖在封面上，金色的灵力缓缓的萦绕在表面。
“别白费力气了，那是个臭脾气又任性的老太婆，轻易不会现身的。”
如果猫左有身体，一定能见到他垂下的耳朵和胡须，浑身透着颓败的气息。
洛修出手，一掌拍在封面上，手指捏什么强行拖出封面，任性？在他面前只有一人可以任性。
随着他的动作，一个巴掌大的老妇人被拎出封面，土地婆的打扮，半透明的状态，正气愤的挥舞着手里的拐杖，妄图打掉拎着她衣领的手。
若不是她太矮小，从零丝毫不怀疑她想打的其实是洛修的头，而不是手指头。
“哟，老东西，遇到硬茬了吧。”猫左幸灾乐祸的笑着。
老妇人手里的拐杖铛的砸在猫左的脸上，对着洛修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