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小心的捏着拐杖还给书灵,说话声都不敢太大,生怕吓到她。
“老人家,猫左前辈丢了一个东西在书里,您能帮忙找找不?”
“哼,就他也配称前辈?老东西,你除了脸,还能丢什么?”
“喵的,我......”猫左本想回怼两句,对上从零疯狂的眼神暗示,还是忍了下来,支支吾吾的不愿说自己丢了什么。
书灵又是一声冷哼,还不忘瞪洛修一眼,“有什么不好说的,不就是舍不得你的容器小猫吗。”
“知道你还问!你会到处问别人看到自己衣服了吗!”猫左很生气,猫咪摆件都轻微的跳了一下。
从零一把按住猫头,轻声细语的询问:“那老人家方便帮忙取回吗,或者告诉我在哪里,我去取。”
看着桌上小小的人,从零甚至都不太敢大口喘气,怕一个不小心吹走老人家。
“你不动,你坐着。”听到从零要去取,书灵板着脸,眼里确实柔和慈爱的目光,还轻轻拍拍她的手指,然后又转向猫左冷哼:“老东西,等着!”
书灵举着小拐杖绕圈,书册自动翻开停在一页,书灵把拐杖横在书脊上,整个人倒挂在上面,上半身沉进书里,没多久,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被扔在猫左脸上。
“嘿哟。”书灵拽着拐杖挂在上面晃悠,和蔼的笑着,“要不去书里玩一下呀,很多有趣的地方哦。”
洛修的气息一瞬间冷下来,从零疑惑的看向他,书灵却朝着洛修冷哼一声,小声嘀咕着什么,从零没听清楚。
从零失笑,大概是指责洛修强行拽她出来,小老太太还挺记仇。
“多谢书灵前辈,我们还有事情需要猫左前辈帮忙。”
“那好那好,你!好好办事,听到没有!”书灵的小拐杖指着已经换进小猫身体的猫左,一脸怒容。
拿回心爱的容器,猫左正心情极好的舔舐着皮毛,含糊的回应一声就没再说话。
正准备跳水一样跳进书里的书灵,突然停下动作,严肃的看着从零,看得从零也紧张起来,怕拿着小拐杖跳起来打自己下巴。
“有些事情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老生也算历经万年,见证世事变迁,有什么疑问可以找老生,不过下次带点儿烧酒,老生闻着味儿就来了,别让那小子拽,不然老生的拐杖也不是吃素的。”
书灵还朝着洛修挥舞了两下拐杖,噗通一声跳进书里,为什么会有噗通一声?哦,那是从零自己脑补的,因为书灵跳进去的时候,周围有一圈水花一样的涟漪荡漾开,还有点点白光模仿激起的水花,配合着涟漪。
原本冒着白光的书册暗淡下来,古籍自动合上,秋常好奇的拿起来甩了甩,不见任何动静又轻轻的放在桌上。
猫左心情极好,对于从零后面的问题几乎有问必答,朦胧的月亮已经接近东边,夜市已经散了大半,四人才告辞猫左,从小巷走进临石城主街道。
从零的情绪不高,猫左说的很多消息让她一时间难以消化。
“魔修供养魔神,那魔神是不是魔君的下属?”秋常挽着从零的手,歪着头看向从零。
洛修踩到一粒石子踉跄了两步,尴尬的笑笑,心想着没关系没关系,从零不误会就行。
见洛修没事,从零还是贴心的捏起光明诀,然后才认真的思考着秋常的问题,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猫左说如今的玄真大陆,资源再生速度缓慢,又是全民修炼,现有的资源已经很难满足消耗,所以不少修士都堕魔。
也许这就是魔君想要的,可是当初楚魔修献祭步家,召唤魔灵,魔君出现以后要直接抹杀黑风。
想不通,从零觉得好混乱的关系,脑子都快成一团浆糊了。
洛修正要开口解释,从零又义愤填膺的说道:“不管魔神是不是魔君的下属,玄真大陆如今这个局面,他作为君王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秋常和周一都附合着点头,洛修跟在几人身后险些跪下,好吧,他确实有责任。
从零不想回客栈,四人顺着青石板路漫无目的的走着,主街道两边的商户和人家闭门闭户,独有一处高门宅院,院门大开。
高挂的牌匾上布满了蛛丝,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文字,临石城谁家能有这样的大宅院,又如此荒芜。
秋常看着停在门前的从零,本想强行拉走她,从零却鬼使神差的抬脚跨过院门。
所有门窗还保留着那天的样子,雨水冲刷来无数次的地板已经没有鲜红的液体,原本精致的花台杂草丛生。
从零走进后院,自己杀来楚魔修的地方就在这里,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味道,焦黑的土地上没有一棵杂草。
看着堆积在一起的白骨,从零垂下眼眸,心情有些复杂,身死道消是很残忍,可就算自己不这样做,召唤阵已成,他们也没有活路,甚至一缕残魂也会被困死在召唤阵里。
秋常察觉到从零的情绪,强硬的拉着她离开院子,却在经过前院一处回廊时,从零突然停下脚步,警惕的盯着一间房间。
“怎么了?”几人顺着从零的视线看去,回廊旁的房间也吸引了她们的注意。
步家院子所有的角落都透着衰败和荒芜,这个一尘不染的房间就显得格格不入。
必定是时常打扫才会如此,难道步家还有人居住?
从零松开秋常的手走进房间,原主从没进过这个房间,从零也不知道摆设是否原封不动,只是知道这个房间,是家主在前院休息时用的。
整洁的房间里没有任何修士的气息,从零眼里的光逐渐黯淡下来,最终在书案上留下字条后,垂眸跟着三人离开。
在几人离开不久后,从零留下的字条被一只黑纹密布的手紧紧攥在手里,黑火自掌心蔓延,把字条瞬间烧成灰烬。
凭什么?一个步家曾经的狗而已!
筑基期二层的修为,光鲜亮丽的外表,身边跟着的都是正义凌然的修士,只腰间挂着的储物袋就有三个!
凭什么能拥有这些!
明明他才是步家的嫡子嫡孙,步从零拥有的这些都应该是他的!若不是当初她不愿意献出自己的灵根,步家又如何会被灭门,自己如今的落魄都是拜她所赐!
这样想着,步元基眼里逐渐升起赤红,紧扣着桌角的手仿佛掐着从零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