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菱自然也想到了。
但她这次却比每次听到陆鹤和谣晴的消息时都平静。
陆砚有些担心的看向蒋菱。
“奶奶？奶奶？”
蒋菱回过神看向陆砚，神情里已经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嗯，挺好的。”
陆砚知道蒋菱会说这些话，但是……
蒋菱看出了陆砚的担心。
“砚儿，奶奶想开了。”
蒋菱将头转向了窗户的方向，静静的看着窗外。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犯过的错误负责的，我之前总是想让你父亲和母亲原谅我，但我这样却将他们推的更远。”
蒋菱气息颤抖的说着这些话，但语气却是平静的、温和的。
陆砚握着蒋菱几乎皮包骨的手，一句话也没有说。
又过了一会，蒋菱小声的说了一句。
“砚儿，你要记住，以后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谨慎，有些错误是没有机会可以弥补的。”
陆砚底下头，看着蒋菱的手，轻轻的点了点头。
蒋菱此刻精气神很好，祖孙二人一起在客厅看着电视上的京剧。
这是蒋菱最喜欢看的节目，以前陆砚爷爷在的时候，每年都会请唱戏的来别墅，但自从爷爷去世，奶奶就再也没有看过了。
陆砚看着蒋菱带着笑容的脸，在脑海中思索着要不要再请一些唱戏的过来。
陆砚陪着蒋菱看到了十二点，蒋菱才有了些困意。
陆砚推着蒋菱的轮椅到了楼上，扶着她上了床，还帮她盖好被子。
“晚安，奶奶。”
“嗯，你也早些睡，晚安。”
祖孙二人互道晚安之后，陆砚轻轻的关上了蒋菱的房门。
陆砚放轻了脚步，走到了楼下的酒窖。
这里面有着许多陆家珍藏的酒，虽然只是一部分，但也不乏很多好东西。
陆砚挑了一瓶红酒，又选了一个酒杯，然后去了书房。
陆砚的房间一直有人收拾卫生，书房却没有人可以进来，而蒋菱早上起来的早，陆砚不想让蒋菱发现自己喝酒。
陆砚给自己倒好酒后，就将红酒瓶放在了书桌上，自己则站在了窗户边。
陆砚的窗户能一眼看见外面的景色，这个房间也是当年蒋菱给陆砚选的，就是为了让他能在处理公务之余可以放松一下眼睛。
陆砚看着院子里蒋菱曾经精心种下的花花草草。
虽然有的已经进入了休眠期只剩枯叶，但有的却还开着花，长着叶。
蒋菱设计种植的植被一向如此。
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有美丽的风景，就和蒋菱一样无论什么时候，都保留着自己的风韵。
陆砚站在窗边喝着酒，就这样，一瓶酒缓缓进了胃中。
“叮！”
陆砚发现身后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陆砚走了过去，发现竟然是顾阮发来的消息。
【明早可以晚一点来接我吗？（搓手求求）】
陆砚像是想起了顾阮做这动作时的样子，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了笑容，然后低头打着字。
【好。】
顾阮显然没想到这个时候陆砚还没睡觉。
陆砚刚回完消息，顾阮就打过来一个视频通话。
陆砚也按下了接通键。
陆砚看着手机屏幕中穿着一身家居服的顾阮，但顾阮手机屏幕里却不是陆砚，而是窗外的景色。
陆砚也发现了，很快调整了摄像头的方向。
但刚转过来，顾阮却张了口。
“这是陆奶奶设计的吗？好美！”
陆砚顺着顾阮的意思，又将摄像头转了回去，直接对着外面的景色。
顾阮看了一会，才让陆砚将摄像头转过来。
顾阮刚才也在玻璃的反光下，看见了陆砚桌子上的红酒。
“不高兴？”
顾阮轻声的问陆砚。
陆砚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红酒，然后对着手机点了点头。
“嗯，有点。”
顾阮此刻也站在窗边，看着自家的小花园。
顾阮在得到陆砚的回复后，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陪着陆砚。
二人就这样打着视频，静静的看着窗外的景色，听着彼此的呼吸。
“出来吗？”
顾阮开口问陆砚。
陆砚有些诧异的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顾阮。
顾阮此刻眼睛亮亮的看着陆砚，陆砚此刻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下意识的点点头。
但他随后又想到了身后的酒，然后开口道。
“可我喝酒了。”
顾阮看见刚才陆砚点头后，就已经开始准备走出了房间的门。
顾阮听见陆砚这句话的时候，正准备开门，但她只迟疑了一秒，就继续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没事，我没喝酒，我开车。”
“好。”
陆砚听顾阮这么说，也轻声的走出了书房。
二人也没有挂断电话，就这样一直开着视频。
顾阮快速的从自己的房间套上了一件长外套，陆砚也在还未脱下的衬衫外穿了一件长风衣。
顾阮快速的拿起了车钥匙，然后直接坐电梯到了地下车库。
陆砚也轻轻的打开了别墅的门，轻声走了出去。
顾阮上车的时候，陆砚已经走出了大铁门，到了马路上。
顾阮也开着车直接出了顾家。
陆砚站在门口，看着手机屏幕里认真开车的顾阮。
但大约是等不及了，陆砚直接在黑夜中快步跑了起来。
顾阮也有些诧异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大的风声，眼神无意扫过手机的时候，才看见陆砚奔跑的身影。
顾阮心中流过了一股暖流。
顾阮将车速又提高了一点，但没过多远，顾阮就又将车速放慢了。
顾阮怕和陆砚错过。
陆砚身体素质极好，而此刻又是没有任何保留的直接跑了起来，陆砚正跑着步，空中竟然毫无预兆的下起了雪。
雪来的很急，但却不大，只是稀稀落落的飘着。
终于，陆砚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顾阮也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