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没敢出声,静静的等着顾阮开口。
但他心中的猜想已经呼之欲出。
“我们有一个孩子。”
陆砚听见顾阮的话的时候,感觉整个世界好像突然放起了最绚丽的烟花。
陆砚愣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他声线颤抖着,手也不自觉的微颤。
“我们有一个孩子?我们有一个孩子!”
陆砚的声线逐渐上扬,声音也愈发激动。
顾阮看着陆砚,点头应答道。
“我们有一个孩子,叫顾默,今年五岁了。”
顾阮的声音坚定有力,将陆砚带出了情绪的漩涡。
顾阮和陆砚二人对视,顾阮眼睁睁看着陆砚的眼睛从平静到震惊,从震惊又变成了愧疚。
陆砚低下了头,好像在消化这个消息。
等他再抬头的时候,顾阮看着陆砚那双好看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顾阮从来没看见过陆砚哭,在清醒的时候。
就算是喝醉了,顾阮也是在回国那天看见过那唯一的一次。
陆砚从沙发上站起,走到了顾阮身前,然后单膝跪地。
抱住了顾阮。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顾阮感觉到了陆砚的泪水,打湿了自己身前的衣服,也化作神奇的魔法药水,慢慢的治疗着自己心上的伤痕。
自己之前为什么没更努力的找她?自己当年为什么没有接到她的电话?为什么让她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陆砚不敢想当年的顾阮是怎么度过这漫长的日子的。
一个设计学校的学生怀孕了,但却不见父亲,哪怕是在开放的国外,也免不了周围国人的探究目光。
她还要一边带着孩子,一边成立G。
喂奶,换尿布,教育,培养兴趣。
顾阮需要一个人肩负起两个人的责任。
她还需要应付一个小孩子成长中可能出现的各种问题,还要解答小孩子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提出的,有关于他问题。
陆砚根本不敢再往深处想。
此刻,陆砚的自责和愧疚感,已经完全抵过了突然出现一个亲生儿子的喜悦。
顾阮将陆砚拉了起来,示意他坐到自己旁边。
“要不要把他的存在告诉陆奶奶。”
陆砚迟疑了一下。
一边是相伴自己多年,但伤病缠身的奶奶,一边是自己从未相见过的儿子。
“奶奶一定会喜欢他的,可是顾…儿子他愿意吗?”
陆砚一时间叫的还有些生疏。
“我将这些事情都告诉他了,这是他的决定。”
陆砚有些震惊的看着顾阮。
“真的吗?”
顾阮点点头。
“千真万确。”
陆砚得到确认的消息后,身体往顾阮的方向挪动了几分。
然后抱住了顾阮。
陆砚很用力,恨不得将顾阮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阮阮,谢谢你。”
谢谢你不顾艰难险阻生下我们的孩子,谢谢你将他带大,谢谢你把他教育的如此之好。
陆砚抱了顾阮许久才放手,顾阮也一直任由他抱着。
顾阮其实也想从他身上汲取力量。
顾阮见过太多无所不用其极,一心想将自己的血脉夺回去的例子。
她本来都已经做好了一些心理准备,但她没想到陆砚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和自己道歉。
顾阮拥着怀抱里的陆砚。
突然感觉有了再去相爱一次的力量。
良久之后,二人松开了怀抱。
顾阮看着陆砚。
“有空的时候想想怎么和陆奶奶说默默的存在吧。”
陆砚点点头。
“我明天白天就告诉她默默的事情。”
“好。那周末我们带默默去见奶奶?”
“默默同意吗?”
“我出门之前,默默自己说的想周末去见奶奶。”
陆砚心头泛起了一丝酸意。
“阮阮,谢谢你。”
……
已经快九点了,陆氏的周围基本都是各家的办公大厦,里面有的依旧亮着灯。
而更远处则是居民区。
陆砚之前刚回来继承陆氏的时候,基本天天加班,晚上疲惫的时候,他就看着坐在椅子上,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光。
这是他从未体会过的属于家的温馨。
而现在,万家灯火,终于可以有一丝属于他的温暖了。
陆砚牵着顾阮下了楼。
陆砚早上也是开车来的,车在地下车库。
但他显然并没有什么去取车的想法。
陆砚接过顾阮手中的车钥匙,二人一起上了那辆布加迪。
现在已经过了晚高峰,马路上的车不多,反倒是路旁的各种小吃摊和奶茶店格外热闹。
每家店前都聚集这一群群成双结伴的大学生,有情侣有朋友。
二人吸睛的车辆驶过,有人拍拍旁边的同伴。
“看,豪车!”
而车内的顾阮也在向外看去,她也羡慕着他们的青春。
但二人没一会就离开了这边的马路,进入了别墅区的附近。
这边只有一条宽宽的马路,根本不会有什么店铺的存在,清冷的很。
很快,到了顾家。
陆砚将车停在了门口,然后准备把车钥匙给顾阮。
“夜里冷,你开我的车回去吧?”
“没事,我走回去,正好想想怎么和奶奶说。”
顾阮答应了下来,下车和陆砚换了地方,将车开进了顾家。
陆砚没走,在原地目送着顾阮开车进去。
顾阮余光也看见了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影子,心中感慨不已。
陆砚看顾阮进去后,也顺着路往陆家别墅走。
两家别墅区都在一片,相隔并不太远,大约半小时就到了。
陆奶奶此刻已经早早就睡下了。
陆砚将大衣脱下也往楼上走去。
他路过陆奶奶的房间时,听见了若有若无的呻吟。
陆砚离门口有进了几分。
才听清时陆奶奶因为痛苦产生的叫声。
陆砚之前查过很多资料,看过很多相关病例。
而陆奶奶到了现在的地步,这深入骨髓的疼痛是避免不了的。
陆砚也尝试过想让家庭医生给她用一些止痛药。
可都被陆奶奶拒绝了。
她不愿到老了还用吗啡。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这疼痛是她到现在这个时候,唯一能感受到自己还活着的证据。
但陆砚从来没听见过她叫出声。
一直都是忍着的。
陆砚在门口听了一会,放轻了走路的脚步,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脚步越来越轻,心却越来越沉重。
第二天。
今天陆奶奶起的早,陆砚下楼的时候,陆奶奶也在楼下。
陆砚走到了陆奶奶身旁。
“奶奶,我想和你说件事,您先做好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