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听微微皱眉,一双深邃的眼底涌现出两分寒气。
余芊禾察觉到身旁散发出来的冷意,下意识扭头看过去,只见男人面色平和,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她不动声色的将碗筷放到桌子上,“那好吧,你的那份我们两个人分着吃吧。”
余野身子微微抖动,强压着起身的冲动,却没忍住心头的后悔,气愤的把头裹进被子里。
季听注视着余芊禾。
余芊禾读懂了他的眼神,勾唇一笑,大口大口的吃起东西。
熊孩子嘛,就得治。
惯子如杀子,她可不想以后有一个祖宗弟弟来吸她的血。
季听发出一声不易察觉的闷笑,也开始吃菜,这种野菜他还从未吃过,入口的时候苦涩缠住舌尖,微微皱眉,加快了咀嚼。
“这种野菜就是这样,初春能吃的草不多,配上蛇肉,凑合吃吧。”余芊禾的表情同样没有好到那里去,安抚的开口。
季听薄唇轻启:“能把野菜做的这么好吃,你是第一人。”
余芊禾表情微微露出两分得意,心安理得的承受着夸奖。
她现代的家庭,可是开饭馆的,虽说父母因为一场车祸去世,她也没领略到多少本领,但一直觉得,身为掌勺人家的孩子,做饭不好吃,砸自家招牌。
他们吃的越欢,余野就约难受,躺在床上不断的折腾。
最后还是没有忍住,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怨恨的看着余芊禾,“你还是我的姐姐吗?”
余芊禾放下手中的筷子,擦了擦嘴巴,扭头心平气和的看向他,“是啊。”
余野情绪激动,“那你为什么,可以吃的那么心安理得,看看家里灶台上的灰尘,你就应该知道,我这些日子没怎么吃东西……”
余芊禾的表情冷了下去,“所以,我就应该在你拒绝情况下哄着你吃?你是这个意思吗?”
余野捏紧被子,他想找出反驳的话来,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停顿许久才憋出一句话,“是你先对不起这个家的,受着我的气不是应该的吗?”
余芊禾叹息一口气,“余野,家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且不说这件事情,还有待调查,就是我真的犯错了,我也没有道理要卑躬屈膝的去伺候你。”
“这件事,我早晚会给你一个交代,只是今后,我希望你心里不要有我要捧着你这种想法,至少以我现在的视角来看,我不欠你的。”
余野垂着头,一言不发。
余芊禾则是示意季听,抬桌子到余野的身边,“你们两个慢慢吃吧,我吃饱了。”
她走出家,随便坐在了一块石头上,抬眼看向星空。
才一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事,还真是够疲累的。
上一世,父母去世后,家里就剩她一个人,为了不感受孤独感,拼命的制作工艺品,没想到猝死回到前世后,依旧没有爹娘。
唯有一个熊孩子弟弟,让她百般操心。
但是,好久没这样热闹过了。
感觉似乎还不错。
余芊禾暗暗下决心,守护好这个唯一跟她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了。
季听很快吃完就走了出来,看着面前娇小的女子,托腮仰望星空的样子,一瞬间心头腾升出一股异样的情绪。
停顿片刻,他缓缓开口:“感谢你今日做的饭。”
余芊禾扭过头,眉目弯弯的仰望着他笑到:“跟我合作的感觉还不错吧,多干活以后会有你饭吃的。”
季听愣了一瞬,点头同意。
余芊禾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时候不早了,明日你还得给我做活呢,早点回去休息吧。”
季听乖巧的抬脚就走。
余芊禾看着这个沉默寡言的背影,笑意的嘴角慢慢垂了下去,那时他的情绪虽掩饰的很好,但她依旧捕捉了。
那是一种常人所不会有的锐利寒气。
这个人,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余芊禾暗暗留了个心眼后,就回了屋子,看到已经放好的被子,还有躺床一言不发的装睡的余野,眉头上扬。
孺子可教。
唯一让余芊禾尴尬的是,他们睡在一张木头床上,虽然距离远,但还是不自在。
明日,一定要重建房子!
翌日,伴随着一声鸟叫,余芊禾睁开了眼睛。
看到外面蒙蒙的亮光,打了个哈欠起身。
余芊禾的脸色有些疲惫,为了打起精神,伸了个懒腰,这个木头床做的很硬,睡得很不舒服,捏了捏两侧的肉,缓解了身上的疼痛。
“你要做什么去?”余野被她细微的动作吵醒,别扭询问。
余芊禾注意到他脸上的防备少了许多,抬手指了指漏风的头顶,“这个的屋子,可没法住人,我去砍一些树,把家重建一番。”
余野震惊,脱口而出:“你被柳家人压榨的已经开始做木工了吗?”
余芊禾一愣,反应过来后,捂嘴笑出声,“算是吧,不过挺好不是嘛,还能修修房子。”
“好什么好!”余野下意识的想骂街,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激动,压低声音小声嘟囔:“女子哪有做这种苦累活的,尤其是你,那么娇小,哪里能砍得了树!”
余芊禾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好了,我有诀窍!”
余野看着她亮闪闪的眼睛,愣住了,他还从未见过姐姐像今天这样熠熠生辉。
一种敬佩和向往从心底里升起。
他眼睛一眨眼不眨的开口:“那我帮你吧。”
余芊禾看了一眼他的脚,“算了,你的脚伤还没好,你就安安心心的在家养伤吧,以后有的是时间,找你帮忙。”
余野还想争取一下,却被余芊禾用话给噎了回去:“你好好看书吧,像你这个年纪本应该去学堂的,家里穷只能自己学,但科举还是要试的。”
余野只好作罢。
余芊禾在家摸索了好一会儿,收集了一些可能用到的东西放入背篓后,就打算出门,没走两步,她又折返而归,拿起灶台上的菜刀,家里没什么铁质的东西,只有这一个菜刀可以当做工具。
她摸了摸菜刀,“还是得省着点用。”
余芊禾走出家门,一眼就看到了季听坐在石头上等她。
他的姿势十分洒脱,慵懒的向后靠,一眼看过去让人移不开目光。
余芊禾嘴巴微张,不敢相信这会是一个有络腮胡子男人,展现出来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