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妇,闭嘴!”柳王氏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余芊禾,恨不得撕碎她的嘴。
但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
早在柳大山传来信儿时,她就在村子里大肆宣扬,要被儿子接进城了。
眼下村里人可都看着呢,她若是被丢下,这老脸别想要了!
柳王氏冲了出去,拦住柳大山的去路,死死的抓着他的衣袖,满眼不可置信的质问:“大山,你这是什么意思?从今以后你都不打算回村来看娘了吗?”
“你可是娘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你不能这么对娘,娘年纪大了,不求荣华富贵,你给娘在城里安排一个住处就行,娘绝不会去打扰你的!”
柳王氏的言语里满是恳求,高高盘起的头发,在拉扯的过程中,散落下来,黑发夹杂着白发,垂坠脸颊,一瞬间苍老不少。
柳大山看到自己亲娘如此低声下气,眉目紧紧皱着,眼神看向马车的方向,似是在寻求马车里的人同意。
马车的女子,听着外面的吵闹声,慵懒的掀开帘子,恰巧就和柳大山的视线对上了,她眼底满是冷漠,声音却很温柔:“大山,看样子你和你的娘还有话要说,我出来的时辰太长了,先回去了。”
柳大山瞳孔一震,猛的推开了柳王氏,急切的道:“莲莲,事情已经办妥了,该说的,我也都说完了,不必留在这里。”
一边说着,他一边往马车上走,踏上台阶时,他停住了,从袖子里掏出银子,扔到了地上,“娘,不必送了。”
方才柳玉兰和柳丛山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柳王氏,才没让她摔在地上。
三人的怒火刚涌上,还没发泄,柳大山又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看着柳大山进入马车的背影,三人一时呆愣,还是柳玉兰率先反应过来,指着马车破口大骂:“柳大山,你的心是石头变得吗?那可是生你养你的娘!你怎么能……”
柳玉兰的辱骂被柳王氏给用手捂住了,“玉兰,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你大哥他不是故意的,是我没站稳,你大哥现在今时不同往日,忙也正常,让他走吧。”
柳玉兰瞪着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柳王氏,指着马车呜呜咽咽的叫嚣。
余芊禾依靠在门边看好戏,柳王氏突然改变态度,她一点也不稀奇。
就算是柳大山狠心了些,不打算回来了,可这毕竟是他的亲娘,不会不管不问,还放话说会按时送银子过来,就有回转的余地。
而且,他们这一大家子以后还要仰仗柳大山,现在闹掰了一点好处都没有。
柳玉兰蠢,柳王氏可聪明着呢。
余芊禾把柳王氏的那点心思,全看在眼里,她冷笑一声,心里暗讽: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日子还长着呢,以后怎么样,谁又能说的准呢。
马车渐渐离去,村子里的议论声一直未停。
“大山娘,你不是说要进城了吗?”北山村最好管闲事儿的刘巧嘴,立刻上来凑热闹。
她上下打量着了柳王氏一眼,讥笑出声,“大山娘,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这没准的事儿,以后还是少说吧,不然自打嘴巴,怪丢人的。”
柳王氏正憋着一股气,无处发泄,刘巧嘴还找不痛快,她当即就狠厉出手,抓住了刘巧嘴的头发,“我们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用的着你说三道四!”
“嚯!”余芊禾吃瓜吃的正开心呢,没想到还能看到上手的场景,惊讶一声后,挪着小碎步,找到绝佳观影的地方,接着看戏。
刘巧嘴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身形比柳王氏壮,又年轻,扯着柳王氏的衣领,使劲一拽,柳王氏就泄了力,只能以后仰的姿势瞪着她。
“你那白眼狼的儿子不要你了,冲我发什么火,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余氏,任由你打骂,你以为村子里的人真怕你?实话告诉你吧,是余氏挨家挨户帮着他们做活,替你摆平的,大家不愿意跟你计较,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
柳王氏什么也听不进去,一口黄痰吐到了刘巧嘴的脸上,“我呸!”
“你个不要脸的!”刘巧嘴被惹怒,伸手想给她一巴掌。
手还没落下,柳王氏就丝毫不示弱的嚷嚷着:“来来,你打个试试,我儿子可是县令姑爷,他现在没接我进城,只是因为城里还没安顿好,等到他安顿好,你看我怎么让他收拾你这个贱妇!”
刘巧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下手,只是松了手,让她摔在地上。
柳王氏丝毫不顾及自己的狼狈,指着村里人宣泄:“我告诉你们,我从今以后就是县令大人的亲家,县令千金都肯为我儿大肚子,屈尊降贵来村里,你们敢对我不敬,就是找死!找死!哈哈哈……”
村里人听着她尖锐的笑声,都觉得她疯了。
“赶快走吧,她被打击大了,指不定还做出什么事儿呢。”
村子里的人散去,里正和两个族老看到这一幕,不约而同摇头,也准备跟着走。
余芊禾走上前制止,“等一等,里正伯伯,还得请你做个见证呢。”
戏看得差不多了,该收尾了。
里正疲惫的叹息一口气:“还要见证什么?”
余芊禾带着“和善”的笑容,“当然是我的嫁妆了,你也看到了这一家人的嘴脸,你要是走了,她们赖账可怎么办?”
“余芊禾,你个贱妇你休想从我们这里拿走一份钱!”柳王氏的情绪还没有稳定,歇斯底里的吼着。
可余芊禾最不怕的就是发疯。
柳王氏发疯。
那她就更疯!
“啊!”余芊禾捂着耳朵大叫出声,猛的冲到院子里,放农具的地方,抄起厚重的锄头,嘟囔着:“我的嫁妆,把我的嫁妆给我!”
边说,她边往柳玉兰的方向冲,故意打在她的脚底。
柳玉兰疯狂的逃窜,余芊禾穷追不舍,“我的嫁妆,给我,还给我!”
“娘,救我啊!”柳玉兰哭喊着,逃跑的过程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地。
再回神的时候,余芊禾已经离她只有一步之遥。
她惊诧的捂着头大叫:“饶了我,饶了我。”
余芊禾双眼瞪着,发出桀桀的笑声,两手高举锄头,如同冤魂索命一般,一字一句的开口:“逃、不、掉、了、吧!”
眼看着锄头就要凿在柳玉兰的头上,柳王氏才松口:“我给,我给还不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