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畜？
这两个字莫名让我心中升起了一丝寒意，听她们的意思，肉畜不会指的是活的人吧？
我刚打算开口询问，余光却扫到了一个渐行渐近的人影。
那是......
！！！
玄明？！
我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心说难道我又进入了幻境？所以才能在这里看到玄明？
我紧紧盯着那个人，他一身雪白的直襟长袍，袖口和衣领处用金丝绣出龙纹，红发不仅没有束起，反而随意散落在肩膀上。
那人五官和玄明十分相似，可仔细看时又觉得二者并不相像。
虽然玄明平时表情不多，但眉宇却总是舒展的，身周气质也很温和。而那人就不同了，他眉头拧得很紧，眼睛中血丝密布，乍一看还有些吓人。
我心说难道玄明还有个双胞胎哥哥？跟玄明认识了这么久，我好像还从没听玄明提起过家里人？
“来了来了，别说话了，小心被抓走！”
年纪最大的婆子忙扯住其他俩人，示意她们不要再说。
那人慢悠悠的走着，步履轻松，但跟在他身后的仆从却个个噤若寒蝉，缩头弓腰，一副恐惧到极点的模样。
我见周围人都低下头，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被注意到，连忙也跟着低下头。
“祭神，开始——”
拉长调的太监一直等到那人坐稳后才颤颤巍巍喊道。
他声音刚落，一个赤着右臂，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便从人群中走出，粗布麻衣上满是干涸的血迹，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血，粘接成块状，看上去格外恶心。
就连站的这么远的我都能嗅到那股扑鼻的血腥气。
有几个年轻点的姑娘捂住口鼻，恐惧地往旁边缩了缩。
“牛屠户....那个就是牛屠户....”
人群中掀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牛屠户所过之处，人们都自发避让开了一条道路。
正在此时，我身后的几个婆子却突然出声道：“牛屠户手里没刀！”
“对了，刀还在这里！丫头，你快去给你爹送刀！”
爹？
莫名其妙被塞了个便宜爹，我正懵逼着，我哪来的爹？还有送什么刀？我手里这把剁骨刀吗？
可这刀不是我从门外带进来的吗？
正在此时，我突然感觉后背被人猛推了一把，那力道简直宛如一颗小型炮弹一般，直接把我推了趔趄，好巧不巧恰好拦在了牛屠户前进的路上！
顿时，所有人目光全都集中带了我身上，包括那个跟玄明长得很像的男人也看向了我。
他饶有兴致地撑着手臂，看了眼我手里的刀，似乎在期待着某种血腥剧情的发生。
我：.......
作为一个外来者，被这么多人看着，我压力真的很大啊！
我一骨碌爬起来，抬脚就要往外跑，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等搞明白了这里的情况，我再考虑怎么出去也不迟！
只恨沈泽鸣来的太快，我都还没来得及问生死门里的详细情况就进来了......
来不及后悔，我闭着眼睛，随便选了个方向冲了出去。但没等我冲出去几步，手腕却被人拉住。
我惊恐地回头，原本站在原地的牛屠户居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的刀。”
他望着我的眼神犹如一潭死水，嘴巴轻微动了动，吐出三个字。
“哦哦，给你！”我条件反射般把刀递了过去，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牛屠户的眼睛未免太过恐怖了，眼珠几乎全是黑色的瞳仁，看人的时候一眨不眨，能把人看得起一身鸡皮疙瘩！
牛屠户接过刀，翻转着看了看，似乎在检查刀是不是完好的。
一旁的我面上毫无表情，可心里却肉痛得要命：我的武器啊！好不容易拿到的一把能对鬼产生威慑力的武器！就这么没了！
牛屠户检查完后松开我的手，没有再多说一句，扭头就朝笼子走去。
巨大的黑色蟒蛇微微动了动，露出了一只金色的眼睛。
见牛屠户这么轻易地就放过了我，我暗暗松了一口气，揉了揉手腕，刚想转身离开。
一道戏谑的男声传入人群：“等等！把那个女人带过来。”
我只听到了女人两个字，并没在意，只径直往外走，心说这祭祀不会跟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要跳劳什子祭神舞啥的吧！
说起祭神舞，我还从没在现实里见过有人跳，说不好奇肯定是假的，要是刚才那婆子没推我，我现在肯定混在人群里看看热闹再走。
太可惜了！
正想着，我忽然感觉哪里不太对，周围怎么这么安静？难道祭神已经开始了？
我脚步一顿，左右看了看，然后发现几乎是所有人都在望着我？！
干嘛？！
我心脏狂跳，刀不是都给牛屠户了吗？为啥还看着我？
然后我很快就知道了为什么。
几个穿着铁甲的士兵拨开人群，蛮横地一把架住我的左右胳膊，硬生生把我提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放我下去！”
我拼命挣扎，但却毫无用处。
围观人群的窃窃私语渐渐大了起来：
“真可怜......这姑娘恐怕是要被鬼壹陛下当做肉畜了！”
“哎，要换做是我，与其做肉畜被喂给那些猛兽，还不如现在死了算了。”
铁甲士兵不顾我的挣扎，直接把我拉到了兽皮毯子上，抓着我的后脖颈，压着我走到那位鬼壹陛下身前。
鬼壹直起身子，抽出一把通体漆黑的剑，抵住了我的喉咙。
一丝血线从咽喉处滴落，我被人抓着头发，露出脆弱的脖颈。
“你想活命吗？”鬼壹问道。
脖颈处传来阵阵刺痛，我心说你这不是废话吗？换谁谁不想活命！
但面对一个喜怒无常的疯子，我肯定不能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于是我尽可能放轻呼吸，不触碰到锋利的剑尖，然后点点头。
鬼壹轻笑一声，将剑随手甩到一边，拍了拍手：“想活命啊，也行，孤给你两条路。”
“一条呢，你乖乖进宫当肉畜，孤保你衣食无忧，若是运气好呢，孤养的那些小宝贝看不上你，你就能捡回一条命。”
“另外一条嘛.....”
他冲着一旁手握拂尘中年道士挑了挑眉：“孤把你扔进你面前的笼子里，你要是能活下去，孤就放过你。”
中年道士听到这话惊愕抬头，脱口道：“陛下！不可！”
“不可啊......”鬼壹笑容不变，但眼底寒气四溢，“这天下都是孤的！孤有何不可做！司方监，你们最近是过的太安生了吗？”
“不是，陛下！我.....我是说那只灵蟒来之不易，我们废了不少功夫才勉强抓住，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中年道士咽了咽口水，“我万死也难辞其咎啊！”
“那你不如现在就去死吧。”
鬼壹不等中年道士再说话，起身一剑砍下，犹如切水鬼一般轻而易举，仿佛他砍的不是一个人，而只是一棵树，又或者是一只老鼠。
噗呲一声，鲜血喷溅而出，一颗还瞪着眼睛的头颅咕噜噜滚到了我脚边，随即而来的是扑通一声，无头尸体仰面倒了下去，脖颈处的鲜血撒到了干净的兽皮毯上，弄上了一大块污迹。
“真可惜，毯子脏了。”
鬼壹迈步走到无头尸体前，剑尖再次刺进皮肉中，他闭着眼睛，任由鲜血喷溅到自己的脸上，手上，唇角勾起，似乎是在享受着这一切。
半晌，他侧头朝着我的方向问：“你的选择呢？”
我头皮一紧，脑子飞速运转。
进宫肯定是不能进，就凭刚才在人群中听到的消息，我一旦成为了肉畜，之后必定没什么好日子过。而且若是进了宫，我要想得到外面的消息也许就难了。
这样一看，还不如赌一赌自己是否能在蛇口中活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道：“我选第二条路。”
鬼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他往后退了几步，正好走到牛屠户身前，一把夺下牛屠户手里的剁骨刀，随手朝我扔了过来。
“给你用！”
伴随着刀刃在空中划过的撕裂声，那把沉重的剁骨刀迎着我的面门就砍了上来！
我去！你这是给我用还是要我的命啊！
我吐槽一句，身体一歪，双手抱住脖颈，往一边滚去。
咔哒，剁骨刀狠狠插入兽皮中，我胆战心惊地望着手背上的血痕，要是躲晚一步，现在我的脖子恐怕就已经血流如注了。
“躲得好。”鬼壹鼓了鼓掌，眼中似乎闪过一丝遗憾。
他指了指笼子：“拿上刀，进去吧。”
看着他把人命当做游戏般的态度，我咬了咬后槽牙，心说好女不跟男斗！
呸！越想越气！等老娘摸清楚状况，晚上就带着刀去砍了你！
笼子已经被人打开了，我捡起刀，一步步走近了笼子。
鬼壹坐回了椅子上，他接过侍从递来的布巾，擦了擦手。
经过牛屠户身边时，我似有所感般地看向了他。
他嘴唇微动，低不可闻地道：“不要动手。”
说这句话时，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动，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耳朵微动，余光瞥了眼鬼壹，若无其事地点点头，拉开笼子门，走了进去。
黑蟒盘曲着的身体收紧些许，它头部昂起，做出了一个很明显的警惕动作。
笼子是由铁或者铜一类的金属制成，十分牢固。
我进笼后，笼门立刻就被锁上，本来站在附近看守的士兵也全都退到十米开外。
我后背汗湿了一层，混杂着泥土，整个人脏兮兮的。
希望这条大蛇不要有胃口吃我啊！
我抬头看向黑蟒，它的身体庞大到一种夸张的地步，特别是当它直起蛇身时，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握紧了剁骨刀，莫名地感觉这种气场让人似曾相识。
“嘶嘶——”
黑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喉咙里发出了近乎威胁的声音，猩红的蛇信子在空中一闪而过。
我想起了进来前牛屠户对我说的话，他让我不要动手，指的是不要对这条大蛇出手吗？
牛屠户对我应该是没有恶意的，他既然出言提醒我，那就证明那句话确实对我有用，而且说不定还能保我的命！
我看了眼黑蟒，手指一松，剁骨刀啪嗒一下掉在了笼子上。
我仰头和黑蟒对视，心脏疯狂跳动，心说反正我也打不过它，不如直接躺平任撸！没准黑蟒看我没有威胁性就不攻击我了呢！
看到我的动作，围观人群齐齐发出惊讶的叫声：
“她在做什么？”
“她疯了吗？居然把刀丢了！？那不就等于去送死吗？”
“果然是个疯女人！跟她妈一样疯！”
而笼子里的我紧张得什么都听不见，眼里只能看见那只巨大的黑蟒朝我缓缓逼近。
完了！我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牛屠户不会是骗我的吧！
我都不打算攻击了，为什么这大蛇还在靠近我！！！
我想要蹲下捡起刀，可当我想移动时，小腿就像是戴了一吨重的沙袋一般，怎么都挪不开步子，只能任由黑蟒凑到我近前。
它是想吃了我吗？
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嘴唇嗫嚅着说出一句话：“我.....我不好吃的，又脏又瘦，身上....没几两肉，都不够你塞牙缝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似乎看到这条黑蟒那黄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揶揄。
它难不成能听懂我讲话的吗？
我试探性地凑近了些，鼻尖嗅到了一种类似于薄荷草的香味，我动了动鼻子，这蛇身上的气味还挺好闻的。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我问道，说完又觉得不太对，连忙补了一句：“会的话眨眨右眼？”
黑蟒又发出了嘶嘶的声音，我满怀期待地望着它，然而它却毫无反应，眼皮都没动一下。
我叹了口气，心想果然是自己异想天开，黑蟒怎么可能听懂人的话呢.....
正在此时，我忽然感觉脸颊被什么东西舔了一下。
我身体一麻，兔子般往后蹦了三四步，满脸惊恐地望着黑蟒。
他这是吃之前先尝尝味道吗？！
我心中惊疑不定，捂着脸愣愣盯着黑蟒。
下一秒，我看见黑蟒居然冲我眨了眨右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