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来逛晴虎山的游客,多数止步在姻缘庙,今天也不知道是假期原因,来逛晴虎山的游客增多,爬山路上人都是往来不绝。
在他们前面的一对小年轻气喘吁吁,走到半道看到一个正往下走的青年,问了一下还有多远距离,就听对方说:“可能还要爬三四十分钟吧,也不是很远。”
“上面怎么样?人多吗?热闹吗?”小年轻追问。
陶笙下意识停下,只听对方说:“还行吧!也就姻缘碑和神仙亭那里人多,其余地方没什么意思,风景都一样。”
一听只有姻缘碑和神仙亭可以逛,小年轻们顿时失去了兴趣,短暂讨论后很快往回走。
重祟的目标是他,所以虞美留在下面反而安全些,人不是很多,那正好,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搞明白,例如,卓世闲身上那一团散发着浑浊妖力的黑气到底是什么?
“你俩今天怎么怪怪的?”顾艾冷不丁开口,打断了陶笙思绪。
但见两人一前一后,亓官佑神色凝重地盯着卓世闲后背,卓世闲一路没有和亓官佑交谈,走起路来跟赶集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逃命。
“啊……我……”卓世闲张口结舌,他倒是有千言万语,但对方根本不是他认识的阿佑。
“这上山还有岔路?”陶笙指着前面分岔的路口,刚好有人从一条路上下来。
“不好意思问一下,这两条路都是去山顶的吗?”
“是啊,不过这条近,比较陡,另一条远一点,就是好走。”下来的人解释,好心提醒三人,“你们还是走那条好走的吧,那条陡地不安全,以前都封着,不知怎么这回五一给打开了。”
“还有这种好事!”顾艾闻言莫名兴奋,“那必须走这条陡地啊!”
说着一脸期待的看向两人,谁想卓世闲只是略略一思便拒绝了,“我还是走这条安全的吧!”
“我也一样。”陶笙紧跟着道。
与顾艾分开没多久,原本晴朗无云的好天气忽然阴云密布,狂风骤起,说阴就阴的天,连给人一点喘息的空挡都没有,游客们被风吹糊了眼,谁想刚找了处避风港,一抬头,天竟然黑了。
“这鬼天气太坑了吧!”
“看着要下雨,还是赶紧下山。”
“还没爬到顶这又要下去,哎,这一趟又白来了。”
“还好我带了太阳伞,不管了,接着上!”
……
游客有上有下,卓世闲刚想开口询问陶笙,但身体却不受控制般地开始向上走。
——你不是想夺回女朋友吗?我帮你啊!
卓世闲猛的一惊,是谁在说话?
意识中一个粉红色的兔子大笑,“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卓——”陶笙刚一开口,一股妖力便将他逼退,再定眼一看,一个粉红色兔子坐在卓世闲肩上,朝他做了个鬼脸。
“尘尘?不对,你不是尘尘!”陶笙这才回想起,自从尘尘缠上虞美开始,那只粉红色兔子便不见了,“重祟!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我阴魂不散哈哈哈哈……”粉色兔子面目狰狞,发疯怒吼,“你忘得可真干净啊狂!是谁害我成这个模样?是你!”
随着重祟的吼叫,陶笙直觉脑中一根紧绷的弦砰的一声断了,然而空白的记忆还是让他无所适从。
“你说……是我?”
“是啊是你!”重祟双目猩红,几乎滴出鲜血,“最初的蜃世四患之一狂啊!你我应当是同一阵营才对,但你会发疯,毫无缘由地发疯,为此还因为几句闲话屠杀了一个小妖族,你忘了?”
陶笙一脸空白,根本不觉得重祟口中的狂与他是同一人。
“我?”
“你不想知道吗?我为什么紧咬着你不放?因为当初紧咬着我不放的就是你啊!你不要命我还想活,被你逼到这番田地,你倒好,被那老怪物所救,洗了你全部的记忆不说还给了你一个新的身份,如果不是那老怪物,你以为现在的妖族容得下你!”
陶笙一脸诧异,他知道冀末做的一切,但他没有想到自己曾经竟然是蜃世四患之一,难怪穆子楠初见他时充满敌意,原来是这样。
“那我为什么当初紧咬着你不放?”陶笙好奇地问。
见对方来了兴趣,重祟不紧不慢继续道:“因为你发疯啊!我好心帮你盗取飞尘草,谁知被怀柔监守自盗,你俩大打出手但还是被怀柔跑了,我不过是吃了几只小狸猫,就被你咬住,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重祟一边叫嚣一边怒视陶笙,陶笙却在她的话中听到了无数破洞,但还是又问了一句,“我为什么会发疯?我又抢飞尘草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重祟叫嚷,“你怎么不去问那老怪物!”
“哦,那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重祟脸色瞬变,一道银芒快若闪电,从卓世闲肩头穿了过去,卓世闲一个踉跄,夺回自己身体主动权,慌忙跑向陶笙。
“可恶!!!”
粉色兔子砰的一声被陶笙绞碎,浑浊妖气四散,陶笙脖颈一阵刺痛,猛地越过卓世闲,水光流云划出一道弧光,嗖地穿透一棵老树。
“啊!”
重祟猝不及防抽身急退,像是没料到陶笙会这么快找到她的真身,重祟惊恐道:“你怎么……”
“我被你咬了这么多次。”陶笙反手一刀,水光色刀锋即将穿过重祟喉咙时,重祟忽然咯咯一笑,“你还是这么天真!”
话音刚落,重祟忽然迎着刀扑上,等到陶笙察觉时已经来不及反抗,重祟直接穿透亓官佑的身体一把抓住了他,“你不该离我这么近,小东西,上次的教训也都忘了吗?”
不好!
陶笙大叫不妙,这个时候离开亓官佑的身体,亓官佑会……
——陶笙,救救我!救救我!!
阿佑的意识忽然强硬地占据他的脑海,凄厉又绝望的嘶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疼得他头痛欲裂。
“阿佑……”
陶笙腕上的银镯忽然亮了一下,耳边传来一对陌生的声音。
——孩子,对不起,我们不能再陪着你了。
——放心吧,他会活下去,带着我们那一份,好好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