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雪忽然满面愁容，除夕宫宴在即，别人家都是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开始准备宫宴的礼服，可自家小姐今年的冬衣都是素色的，如何是好呀！
夜羽璃一点儿都不在意，素色的也挺好，她又不想出风头。
除夕宫宴前一日，饶玉香竟然亲自送来了一身海棠色绣牡丹襦裙，一脸笑意地对她说：“羽墨啊，你第一次参加宫宴，可不能丢了国师府的脸面，这身衣裳是我让人赶制的，明日你就穿这身进宫赴宴吧！”
待饶玉香走后，念雪跟夜羽璃念叨着，总感觉心里不踏实。夫人亲自给南宫羽墨送衣服，这实在是太反常了，会不会是夫人在衣服上动了什么手脚？
夜羽璃轻轻抚过襦裙，鼻子动了动，好像还真的没什么不妥。
第二天一大早，夜羽璃就被念雪从被窝里拉了起来，她迷迷糊糊地半闭着眼睛任由念雪摆弄。
“小姐，您太美了！”念雪忍不住惊叹出声。
从小到大，南宫羽墨甚少穿艳色的衣服，今日只是略施粉黛，穿上这一身海棠色，既明艳又大气，还不失妩媚，却一点儿都不落俗。
流月敲了敲门，问：“小姐，王爷到国师府门前了，您好了吗？”
夜羽璃拉开房门，看见一身大丫鬟装扮的流月，愣怔了一下，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平日流月都穿劲装，扎着高马尾，像个英姿飒爽的少年郎，今日换了身女装，没想到还挺秀气的，就是眉目冷了些。
流月有些不安地拉了拉裙摆，尴尬地低着头，她是真的很不适应这种装扮，要不是今天要陪着南宫羽墨进宫赴宴，打死她都不穿这样的！
“你的伤怎么样了？”夜羽璃打量着她，见她脸色还是很苍白，眉心微微一蹙，让念雪给她画个浅淡的妆。
流月连忙摆手，“谢小姐关心，属下已经好了不少，这妆能不画吗？”
“当然不行，又不是去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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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羽璃带着流月走出府门，隋宥渊的马车已经停在了门口，四处都是来看热闹的人。
她直接登上了马车，饶玉香和南宫逸躲在府门里看着马车朝皇宫驶去，对视一眼，也动身进宫。
到了宫门前，在排队进宫的人看见宁王的马车，纷纷扭头好奇地看了过来，皇上下旨让宁王亲自接南宫羽墨的消息早就传开了。
拜饶玉香母女所赐，南宫羽墨的名声其实并不好，国祭那日她又带着面纱，见过她真容的人也不多，很多人还以为她真的是身子孱弱，相貌丑陋，不敢见人。
而宁王贵为王爷，又是皇上最宠的皇子，还生得俊朗非凡，即使他冷酷暴戾，又身中剧毒，听说没几年活头了，还是有不少高门贵女对他心生爱慕的。
一众大臣女眷在那边窃窃私语，就看见宁王从马车上下来，一身紫色蟒袍，头戴玉冠，那身气度让众人心口一窒，宫门前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流月扶着夜羽璃从马车里走出来，大家的视线又转向了她。
“她就是南宫羽墨？不是说她长得很丑吗？这么美的女人我还第一次见呢！”
“漂亮也没用，身子骨那么弱，谁敢娶？”
“你们说皇上为什么让宁王亲自去接，不会是想赐婚吧？”
夜羽璃低头缓步下车，充耳不闻她们对自己的议论，隋宥渊冷冷地视线划过众人，吓得女眷们纷纷跪地行礼。
隋宥渊收回目光，带着夜羽璃直接去了御书房。
皇上看见他们来了才放下笔，指了指下手边的椅子让她坐，让隋宥渊去门外等着。
“羽墨，你可知道宥渊来跟朕求旨赐婚一事？朕叫你来就是想问问你，可愿嫁他？”皇上一脸期待地问她。
夜羽璃怔了一下，她不是都跟隋宥渊说了不嫁吗？隋宥渊竟然直接跑到皇上这儿求旨了？
真是气死她了！
不过皇上私下里问，她要说不愿意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不过如果她此时拒绝了赐婚，那皇上是不是就会另外给隋宥渊赐婚？
想到隋宥渊要娶别的女人，她心里就是一阵针刺般的疼。
但夜羽璃还是不能接受与别人一起分享他，长痛不如短痛，深吸一口气，认真地回答：“皇上，臣女不愿与别人同享一个夫君。”
皇上闻言，敛起了笑意，眉头紧锁，看着她沉默不语。
夜羽璃知道在这古代，别说是皇亲贵族，就是一个普通人家，三妻四妾也是正常的，她这样的言行绝对是有悖人常。
她绞着袖口，有些不安，皇上待她再亲切，怕是也容不得她如此放肆吧？
皇上坐在龙椅上沉默了许久，语重心长地对她说：“想当年，宥渊他母后也如你这般，朕也曾许诺于她，可是这朝中的势力需要制衡，担了这江山，就要对得起列祖列宗，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朕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夜羽璃看着皇上眼底里那抹悲痛，她知道皇上说的都是真的。
而且她也听懂了皇上的意思，皇上有心传位给隋宥渊，哪怕皇上同意隋宥渊不娶侧妃不纳妾，那也只是暂时的，等隋宥渊真的坐上了皇位，最终还是不得不扩张后宫。
她垂下眸子，这要她怎么选？
“羽墨，朕知道唯有你可以帮他解毒，朕也不想委屈了你，只要朕还在，定会护着你，至于以后，那就是你们的事了。”
这是皇上的让步，也是皇上对她的承诺，能让皇上做到这样，夜羽璃也知道不能再强求。
不过她还是壮着胆子，低声地问皇上：“那臣女能不能斗胆跟皇上您求一份和离的旨意？”
皇上差点儿没给自己的口水给呛到，这赐婚的圣旨都还没有下，她就先来求和离的旨意，这不是胡闹吗？
夜羽璃也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了，跪在地上垂着头，都不太敢看皇上的脸色。
没想到皇上说了句胡闹之后，也不让她起来，提笔在御案上写着什么，还盖上了玉玺，才走到她跟前，将一卷明黄的圣旨递给了她。
她双手接过圣旨，心里还颇为激动，想要打开来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皇上压了压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