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压了压手,威严的目光落在南宫妍身上,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对着群臣举杯致辞。
酒过三巡,舞姬鱼贯而入。正当夜羽璃看得出神之际,一个小宫女低头捧着酒壶过来,跪在地上将她原本的酒壶换走,又给她换了一个新的酒杯。
夜羽璃一直盯着大殿中央的舞姬扭动着腰肢,顺手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扭头对流月招手,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两句。
一曲舞毕,皇贵妃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举起酒杯说要敬在座的大臣和家眷。
南宫妍若有似无地瞟了夜羽璃一眼,夜羽璃神色自若地拿起酒杯,另一只手抬起,广袖遮了半张脸,扬起头将酒杯里的酒全倒了。
荣安公主一直盯着她看,见她将空杯子放下,阴狠地笑了笑。
淑妃抱着琵琶走到大殿中央,手指轻轻拨动琴弦,一曲悠扬婉转的乐曲让所有人如痴如醉。
她起了个头,各家嫡女也轮番展示自己的才艺。流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低头在夜羽璃耳边说了两句。
夜羽璃笑意盈盈地微微颌首,暗自催动了灵力,很快脸上就飞起了红霞,眼神迷离,脚步也有些不稳,带着流月悄悄退出了大殿。
一出大殿门口,一个小太监迎了过来,夜羽璃看似是喝醉了,嚷嚷着要去解手。
小太监低着头在前面带路,带着她们左拐右拐,向着一处偏僻的宫殿走,路过假山的时候,小太监突然走得飞快,只转了道弯就不见了人影。
夜羽璃跟流月刚停下脚步,就有几个太监从假山背面冲了出来,用帕子捂住了她们的口鼻,将她们往旁边的宫殿里拽。
夜羽璃和流月被他们拽了几步,整个人都放软了,像是晕了过去。
一个身着玉色白莲抹胸襦裙的少女带着她的丫鬟,躲在不远处的柱子旁偷偷地看着,见状便让丫鬟先回去永泰殿传话,她自己则跟在几人身后进了一处废弃的宫殿。
永泰殿里,一身湘妃色抹胸襦裙的少女跑到荣安公主身侧耳语了几句,荣安勾了勾嘴角,转头对皇贵妃说:“母妃,妙婉差人回来禀报,说是在殿外透气的时候,看见南宫羽墨和一个男子,偷偷摸摸地往凛湘宫去了!”
皇贵妃眉头紧皱,瞪了荣安一眼,警告她:“别胡说八道!今儿个是除夕宫宴,这么多大臣都在呢!”
“娘娘,妙婉不会胡说的,她肯定是看见了!”司妙盈在皇贵妃桌前盈盈一拜,“您看南宫羽墨确实是不在这大殿里!”
她这举动引了不少人往皇贵妃这边看过来,荣安也起身对皇贵妃道:“母妃,您掌管六宫,理应去看看的,万一是真的呢?不要出事了才好!”
皇上眉头微皱,目光凛凛地侧头看向荣安,“又在闹什么?”
荣安将话又复述了一遍,众人都听见了,那凛湘宫是个什么地方,大家都心知肚明,就是一处久无人居住的废弃冷宫!
孤男寡女去那里,能不引人遐想吗?
皇贵妃执掌六宫,要真的在那儿出了事,她也推脱不了责任,而且现在这么多人都看着,她想不管都不行!
“咦,宁王,我大姐姐有跟你说她去哪儿了吗?宫里的路她不熟,别是迷路了吧?”南宫妍突然问隋宥渊。
众人又将目光投向宁王旁边的位席,确实是没有了南宫羽墨的身影。
隋宥渊目光如刀地瞥了南宫妍一眼,继续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语气淡漠地道:“皇贵妃还不带人去看看?本王看七弟还挺想去的。”
七皇子愣怔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隋宥渊说这话的目的,赶紧点了点头。
皇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于公公带上一队禁卫军过去。
皇贵妃有些无奈地带着四妃离席,天知道她有多不想掺合这件事!
从国祭的时候她就能看出皇上对南宫羽墨的喜爱,也察觉到宁王对南宫羽墨有些与众不同,再说了,这事儿要是真的,害国师丢了脸,那无疑是把国师也得罪了。
虽然她现在身为后宫最尊贵的皇贵妃,又是丞相的嫡长女,不怕得罪国师,但国师可是她父亲和她儿子煊王都想要拉拢的人,能不得罪她当然不愿意得罪!
荣安对自己母妃的想法却是一无所知,还一脸得逞的样子和南宫妍相视一笑,跟着皇贵妃往凛湘宫去了。
她们刚离开大殿没多久,夜羽璃就回到了永泰殿,大殿上落针有声,都眼神怪异地看向她。
她睁着一双无辜的琥珀色大眼睛,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回到位席上看着隋宥渊,明知故问,“怎么了?为什么大家看我的眼神这么奇怪?”
皇上一直绷着的脸上这才又有了笑容,呵呵一笑问她刚才去哪儿了。
“回皇上的话,刚才一个宫女来将臣女的酒换了,臣女觉得不好喝,有股怪怪的味道,便去寻她想要将酒换回来。”
皇上是多么精明的人,又在宫里几十年,对这些把戏怎么会不清楚,一听她的话就猜到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不动声色地看了身旁的小太监一眼。
那小太监也是个机灵的,立刻走到夜羽璃桌前将酒壶拿走,夜羽璃提醒他别把酒杯忘了。
皇上笑着问她:“那小宫女可有寻着?”
夜羽璃甜甜一笑,“嗯,我让丫鬟带着她。”
皇上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宫宴又热闹了起来。
夜羽璃自己桌上没了酒,伸手拿过隋宥渊的杯子,笑意不减地朝着煊王举杯,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煊王脸上温和的笑意有点儿绷不住,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夜羽璃又将酒杯满上,拿着酒杯走到南宫耀身边坐下,意有所指地问道,“父亲,您不会怪女儿吧?”
南宫耀大概是猜出来了,阴沉地转头,看了看紧张得手都有些发抖的饶玉香,再回过头勉强地扯起了嘴角。
永泰殿里歌舞升平,凛湘宫里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皇贵妃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赶到凛湘宫,这里处在皇宫偏僻的角落,推开宫门,里面萧条破败的景象为这寒冷的冬日更添了几分冷意。
地上的积雪没有人来打扫,上面两双大小不一的脚印格外显眼,一直到了偏殿外才消失不见。
皇贵妃咬着牙,她是真不想去推开那扇门!
但里面传来的喘息声和不堪入耳的话,听得在场的人都面红耳赤,荣安和南宫妍眼里都闪着兴奋。
荣安已经有些等不及了,不顾她母妃还没有下令,就让扶柳去撞门。
皇贵妃想要拦下,可还没等她发话,扶柳已经一个箭步地冲了过去,撞开了偏殿的门,整个偏殿的情景一览无余。